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儘數聚焦於林寂懸在半空的右腳。時間仿佛被拉長,一息、兩息……台階之上無形的屏障似乎化作泥沼,將他死死困住,進退維穀。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一道血色厲芒自虛空驟現,如毒蛇吐信,疾射而出,直撲林寂腳踝!其速之快,幾乎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光芒一閃而沒,瞬息融入他體內。
眾人心頭一緊,皆以為下一瞬便是身軀崩解、血肉四射之時。一些膽小的正道弟子甚至已經閉上雙眼,不忍見那血肉橫飛之景。
然而,預想中的慘狀並未發生。
千鈞一發之際,一枚通體暗紅、刻滿詭譎符文的令牌竟自林寂眉心浮躍而出,懸停半空,緩緩旋轉。
其上一道血絲流光縈繞不定,散發出幽邃而威嚴的氣息,將少年周身護得嚴嚴實實。林寂本人,竟神色不變,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血屍宗宗主令牌!你……究竟是何人?”
器靈的聲音首次透出驚疑不定,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顫,回蕩在空曠大殿之中,撞入每個人耳膜。
但林寂恍若未聞。
他似早已料到此事,在血絲沒入、令牌顯化的瞬間,那股禁錮之力驟然消散。
他毫不猶豫,足尖猛地發力,穩穩踏足第十階!石階微震,其上符文一閃即滅。
他未有半分停頓,身形借勢前衝,竟再度抬腿,邁向那更為凶險的第十一階!
第十一階上,同樣血光暴起,比之前更為熾烈、更為凶戾,帶著毀滅氣息直衝林寂心脈!
可那血色令牌隻是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沉嗡鳴,那來襲血光便如百川歸海,被儘數吸納吞噬,點滴不存。林寂身形晃都未晃,便已立於第十一階之上。
緊接著,是第十二階!
同樣的一幕再度上演。
血光乍現即收,被令牌貪婪吸入。林寂步伐穩健,甚至帶著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安然踏足。
許洛一與皇甫易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看到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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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深知,若讓此獠得逞,奪得血屍宗上古傳承,令那深不可測的器靈認其為主,今日在此的所有正道子弟,絕無生還可能!
這已非個人得失,而是關乎生死存亡。
兩人眼神交彙,瞬息間達成共識。
法力悄凝,正欲同時暴起發難,阻撓林寂觸碰高懸於頂、散發著光芒的血色晶球——
卻在此刻,異變再起!
一尊龐然大物毫無征兆地撕裂虛空,驟然顯現!
那是一口四足兩耳的血色巨鼎,其上刻滿上古凶獸圖騰,煞氣衝天,攜萬鈞之勢,朝著下方正欲伸手的林寂,轟然砸落!
狂風驟起,氣壓陡增,修為稍弱者幾乎站立不穩。
林寂臉色終於大變!他並非沒有防備身後的暗算,卻萬萬算不到,這致命一擊竟來自正前方,來自那傳承考核之路的儘頭!
“轟——!”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大殿,氣浪翻滾,震得地麵灰塵簌簌而起。
千鈞一發之際,那麵血色令牌再次顯聖,血芒暴漲,瞬間化出一道凝實厚重的血色光罩,將林寂護在其中。巨鼎悍然砸落,竟被這光罩硬生生抵住!
然而,那巨鼎攜帶的衝擊力實在太過恐怖,雖未破開防禦,卻仍如一座大山橫撞而來。
林寂悶哼一聲,連人帶罩被狠狠掀飛,如同斷線風箏般倒射而出,直接飛出了階梯考核的範圍,朝著正道弟子聚集的方向跌落。
“擅自借助外物,違背試煉規則!何人殺他,賞……三階古寶一件!”
器靈身體在這一擊之後明顯變得虛幻了不少,同時飽含怒意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正準備動手的許洛一和皇甫易身形猛地一滯,硬生生止住攻勢。周遭的正道修士本已蠢蠢欲動,見領頭的二人驟然停手,一時也按兵不動,驚疑觀望。
林寂在空中強擰身形,就在脫離階梯範圍的刹那,久違的法力瞬間恢複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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