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手壓落的瞬間,整座城池的防禦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同壓斷枯枝的最後一片雪花,大陣表麵流轉的符文先是劇烈閃爍,接著像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最終在一連串細密如瓷器開裂的“哢嚓”聲中,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
“轟——!”
真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這時才傳來,伴隨著實質般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城牆上的星獸士卒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甚至口噴鮮血,手中兵器叮當落地。護城大陣,這座維係城池數萬年安寧的屏障,就在他們眼前徹底崩碎,化為虛無。
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不過數息之間。
下方的星獸們,從立於城樓最高處的蛤蟆將軍,到城牆垛口後握緊長矛的普通兵卒,全都被這摧枯拉朽的手段震懾得目瞪口呆。
他們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隻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巨掌殘影,瞳孔收縮。
蛤蟆將軍畢竟是曆經沙場的老將,最先從震驚中掙紮出來。
它那布滿疙瘩的寬大臉龐上,一對鼓突的眼珠死死盯著天空。
徹骨的絕望如同冰水灌頂,從蛤蟆將軍的頭頂澆到腳底,這漫天雷霆一旦落下,整座城池連同城內子民,都將化為焦土。
“散。”
就在蛤蟆將軍閉目待死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響徹天際。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甚至蓋過了雷霆的轟鳴。
話音落處,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即將劈落的黑色雷電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一根根悄然消散,緊接著密布的雷雲如退潮般向四周散開,露出後方湛藍如洗的天空 。
前後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天地複歸清明。
張鐵腳踏虛空,緩緩降落在城樓前。他一身青袍纖塵不染,趙三天緊隨其後落下,看向張鐵背影的目光中,已滿是敬畏與臣服。
“之前的許諾依然有效。”張鐵目光落在蛤蟆將軍身上,語氣平淡,“交出令牌,帶我去帝尊泉。”
蛤蟆將軍渾身一顫,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它低下頭,聲音乾澀:“是,大人。”
隻見它張開大嘴,腹部一陣起伏,一枚通體湛藍色巴掌大小的令牌從其口中緩緩飛出。令牌表麵刻著繁複的星辰紋路,中央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晶石,正隨著飛行軌跡灑下點點微光。
張鐵並未伸手去接。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神識如潮水般掃過令牌,確認其中沒有暗藏禁製或追蹤印記後,才抬手一招。令牌淩空飛至他身前三尺處,被一層淡淡的青光包裹,隨後沒入儲物戒中。
“帶路吧。”
“是。”蛤蟆將軍躬身應道,轉身時,它寬厚的背影透著一股難言的蕭索。
三道身影先後飛離城牆,朝著城池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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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天毫不猶豫地跟上,在經過城樓時,他眼角餘光瞥見那些仍癱軟在地的星獸士卒,有的尚未從震驚中回神,有的正顫抖著扶牆站起,還有的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儘是恐懼與茫然。
不足一盞茶的工夫,三人已抵達城中心的城主府。
這座府邸占地極廣,建築風格粗獷而古樸,以深灰色巨石壘砌而成,簷角雕刻著各種星獸圖騰。蛤蟆將軍並未進入正殿,而是引著二人繞過主建築,來到後院一處隱蔽的假山前。
它伸出大手,按在假山某塊凸起的岩石上。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聲,假山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下方一條斜向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螢石,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
“天魔大人,請跟我來。”蛤蟆將軍率先走了下去。
石階頗長,三人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才抵達底部。
眼前是一條縱深的石製走廊,寬約兩丈,高約三丈,兩側石壁上刻滿了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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