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雨靠在柱子上，看著場中那道玄色麒麟服的身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後生可畏。”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老夫在這個年紀，還在七品宗師的門檻上掙紮呢。”
楊雲天站在他身旁，右手仍在滴血，卻顧不上包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的戰鬥。
聽到燕雨的話，他輕輕點了點頭：“大都督說的是，小侯爺這一身本事，也不知是怎麼練出來的。老楊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天才。”
“天才？”燕雨搖了搖頭，目光深邃，“這不僅僅是天才能達到的地步。”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慶幸這樣的人，加入了驍騎衛。
霍震威站在不遠處，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抬，拂塵搭在臂彎裡，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隻是他肋下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和他那身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灰白色長袍，讓這副高人形象打了幾分折扣。
“看見沒有？賈都督果然占據上風了吧？”他側頭對霍炎說道，
“方才爺爺故意示弱，就是為了讓赤蛇那妖人放鬆警惕，好讓賈都督一擊得手。”
霍炎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爺爺肋下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看著那身破爛得像個叫花子一樣的長袍，又看了看那張麵不改色的臉，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爺爺高明！”
霍炎豎起大拇指，一臉真誠，“孫兒方才還擔心爺爺受了傷，原來是爺爺故意為之。這招苦肉計，實在是高！”
霍震威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霍炎的肩膀。
“好好看，好好學。”霍震威語重心長道，“爺爺這些年在江湖上闖蕩，靠的不隻是武功，更是腦子。”
他說著，目光重新落回場中，看著賈環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欽佩。
這年輕人，是真的強。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年輕俊傑不計其數，可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種高度的，賈環是第一個。
霍炎也看向了那道身影，眼睛裡卻是另一種光。
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之光。
之前因為賈環讓他和爺爺當眾出醜，讓他心有不忿，但此刻見到賈環如此驚人的實力，他徹底服了。
賈環二十歲，比他還小，卻已經能夠正麵碾壓半步天人後期的絕世高手。
強者，總是令人尊敬的。
霍炎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這一趟沒白來。
赤蛇站在場中，麵色陰晴不定。
難道，隻能逃了？
不。
還有最後一搏。
赤蛇深吸一口氣，眼中幽綠色的光芒陡然暴漲。
他將軟劍橫在身前，左手掐了一個詭異的手印，十指翻飛如蝴蝶穿花，口中念念有詞。
每一個手印落下，他身上的氣息便暴漲一分。
到後來，那股氣息已經狂暴到了極點，幽綠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周身凝聚成一條巨大的毒蛇虛影。
那條毒蛇足有數丈之長，盤踞在赤蛇頭頂，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猩紅的蛇信吞吐不定，冰冷的豎瞳俯瞰著場上所有人。
一股腐朽、陰毒、令人作嘔的氣息從蛇影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幾個離得近的驍騎衛士卒被這股氣息熏得頭暈目眩，連忙後退。
仙階下品武技——萬蛇歸林！
“賈環！”赤蛇的聲音不再尖細慵懶，變得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
“這是我最強的殺招，你若能接下，我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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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手中的軟劍猛然斬出。
頭頂那條巨大的毒蛇虛影隨著他的動作，張開血盆大口，朝賈環猛撲而去。
與此同時，赤蛇的劍鋒上爆發出成千上萬道細如牛毛的幽綠劍氣，每一道劍氣都化作一條小蛇，鋪天蓋地地朝賈環射去。
萬蛇歸林——劍如萬蛇，林密難防。
漫天的蛇形劍氣遮天蔽日，將月光都遮擋在外，整個廣場陷入一片幽綠色的昏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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