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陳師叔才緩緩開口，話鋒忽然一轉：“賈敬，你可知宗門為何非要在這凡俗王朝設占星閣？”
賈敬一怔，猶豫了一下才道：“弟子隻知道宗門一直在布局此事，卻不知其中深意。還望師叔明示。”
陳師叔笑了笑。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極淡的光芒便在他指下浮現，凝成了一個模糊的羅盤虛影。
那虛影旋轉不定，上麵的符文流轉如流水，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玄奧的氣息。
隨著那羅盤的旋轉，周圍空氣中的靈韻似乎都被引動了，緩緩朝他指尖聚攏而來。
“修行之人，求的是什麼？”陳師叔望著指尖那旋轉的羅盤虛影，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感慨，
“求的是天機，搶的是氣運。這凡俗世界雖然靈氣稀薄，不如宗門秘境那般得天獨厚，但它坐擁萬裡江山、億萬生民。”
“那萬民之願力、王朝之氣運，對玄門而言，是極為重要的資源。尤其是不久前，天機閣通過卦象推演，發現神京城中出現一個大氣運，具體是什麼事物，不得而知。但若是能得到，對於任何宗門都是難以想象的好處。”
賈敬聽得心頭劇震。
他雖是玄門弟子，但畢竟隻是外門出身，接觸不到這些核心機要。
此刻聽到“願力”、“大氣運”這些詞語從陳師叔口中說出來，他才隱約明白，宗門之所圖遠超他的想象。
陳師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搖了搖頭，繼續道：“不過氣運這東西，玄之又玄。就在不久前，天機閣又傳來消息——神京城中的大氣運，忽然消失了。”
賈敬愣住了：“消失了？”
“不錯。天機閣的卦象顯示，那股氣運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被人用什麼手段遮蔽了，又或者是……轉移走了。”
陳師叔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直到最近幾日，那股氣運才又出現在卦象之中，所以我們幾人才會急忙趕來，推動此事。”
“此事不能急，我們先做好眼下的事，隻要占星閣一成，奪取大氣運便再無阻礙。”
賈敬連忙稱是。
但他心中卻翻湧著另一個念頭——大氣運。
神京城中那股大氣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賈環，想起了那個從榮國府走出去的庶子，想起了他在短短兩年間如同彗星般崛起的軌跡。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從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庶子，一路走到定國公、驍騎衛大都督的位置，這背後若說沒有氣運加持，誰信？
但他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口。
他知道陳師叔這種層次的人，不會輕易相信猜測，更不會因為一個外門弟子的猜測而改變計劃。
賈敬想了想，提起了暗影樓。
“師叔，世俗界有一個勢力名為暗影樓，似乎也在謀劃什麼，之前甚至闖過皇宮，是否也是為了那所謂的大氣運……”
陳師叔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麵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關於暗影樓的消息我早已知曉，一個玄門棄徒糾集起來的烏合之眾，也配與我們相提並論？”
他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若大周的皇帝信了咱們，設了占星閣，那剿滅暗影樓便是一句話的事。宗門隻需要派兩個內門長老出手，什麼暗影樓、什麼樓主，統統土雞瓦狗。”
“若是想靠那個賈環和驍騎衛對付暗影樓，那就很難說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極度的傲慢，仿佛那攪得大周朝野不得安寧的暗影樓，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
賈敬連連稱是。
“行了。”陳師叔站起身來，拂塵輕輕一擺，
“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配合我們，不要壞了本座的大計。”
賈敬連忙躬身道：“師叔放心，我一定儘力。”
陳師叔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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