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夜風似乎停了。
靈田中的各色光華依舊流轉不定，卻不再搖曳，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鎮住了。
那些本在夜色中舒展枝葉的靈植，此刻全都靜了下來，連葉片上的靈光都斂了幾分。
賈環站在老槐樹下，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一眼便看出幾人的修為。
除了為首之人，其餘不足為慮。
而那人，也不過是經驗包罷了。
陳師叔三人也在打量他。
夜色昏暗，但他們能看清賈環的麵容。
果然十分年輕。
除此之外，他們還能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壓迫。
那壓迫並不淩厲，倒像這滿院的靈氣忽然有了主人，正一寸一寸地朝他們壓過來。
“幾位深夜造訪，闖我府邸，壞我陣法，總該報個來曆。”
賈環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一句天氣。
陳師叔早已收了攝魂劍的劍光，此刻將短劍反手藏在袖中，麵上浮起一絲淡淡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道：
“既然被你發現了，也不妨告訴你。我乃暗影樓護法。今日來此，隻為取幾株靈草。你若識相，把東西交出來，我等念你修行不易，倒可以留你一條活路。”
賈環沒有接話，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對方居然假冒暗影樓的身份。
可惜，他們並不知自己與暗影樓的糾葛到底有多深。
孫先誠在後麵抱劍而立，跟著補了一句：“不錯！識相的滾到一邊去，待我們取了靈藥，興許還留你一條狗命！”
他說得凶狠，破軍劍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賈環忽然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暗影樓的餘孽？倒也會找時候，可你們偏偏不該在今夜來。”
陳師叔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哦？為何？”
“因為今夜來的人，一個都走不了。”賈環語氣極淡，卻帶著某種讓人心頭發寒的篤定。
陳師叔盯著他看了兩息，忽地哈哈一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後院中回蕩，帶著幾分怒意，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好大的口氣！區區一個凡俗武夫，也配在本座麵前放此狂言？本座倒要看看，今日是誰走不出這座府邸！”
說話間，一股沛然的靈力波動自他體內席卷而出，衣袍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靈田旁的幾片枯葉被吹得打著旋飛起。
築基期九層的氣勢，果然驚人。
不過賈環仔細感受一下，發現比靜虛師太還差了許多。
看來，同一境界，實力也有分別。
吳道和孫先誠同時散開半步，成犄角之勢。
孫先誠已經把破軍劍舉到了身前，劍鋒指向賈環，興奮得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犬。
賈環卻未著急動手，嘴角勾了勾，不緊不慢地道：
“你們三個，分明是玄門中人。”
陳師叔的瞳孔驟然一縮。
孫先誠握劍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吳道的腳也向後挪了半寸。
這變化十分細微，若非刻意觀察絕難發現。
可賈環偏偏在夜色中看得一清二楚。
“你胡說八道什麼！”
孫先誠厲聲喝道，同時朝陳師叔飛快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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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叔卻已經收了笑容，麵沉如水。
賈環朝陳師叔袖中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你身上那柄劍，靈力氣息濃鬱，這不是暗影樓的路數。”
“你旁邊那人，身後那柄破劍上的銘文，也是玄門的路數，還有——”
賈環看向吳道，語氣幾乎沒什麼起伏，“你從進府之後便一直在用某種探聽之術，耳後脈動快了一倍，這種靈技，暗影樓可沒有。”
說到這裡，賈環語氣陡然一冷：“幾個玄門出身的修行者，跑到凡俗王朝來鬼鬼祟祟裝神弄鬼，還敢冒名暗影樓，你們真當這天下，無人能認出你們？”
話音落下，後院一片死寂。
陳師叔麵上的神色變了數變。
從起初的陰冷，到被戳破後的惱怒，最後又化作一種更為深沉的陰沉。
他緩緩將袖中攝魂劍抽出，劍身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下一下地吞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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