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接過銅管，拔開塞口，從裡麵抽出一張薄薄的絹條。
絹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米粒般大的小字，賈環就著燈光逐行看完，麵色漸漸沉了下來。
“暗影樓樓主出關了。”
陳奇渾身一震：“當真？”
賈環將絹條折起，投入炭盆之中。
火苗舔上絹條，上麵記載的情報轉瞬化為灰燼。
他站起身來，在案後走了兩步，“不僅出了關，還下令召集整個暗影樓，準備向京城進發，要奪大氣運。”
“消息裡說，樓主命各地堂口的堂主全部返回總部，商議最後行動的方案。龐德勇和柳湘蓮準備跟著幾個傀儡堂主趁機潛入。”
陳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大都督，這是我們之前定好的計劃，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賈環卻沒有接話。
他走到窗前，掀開一道縫，寒風裹著雪粒灌了進來。
他望著外頭白茫茫的天地，緩緩道：“計劃沒錯，可我之前誤判了樓主的實力，現在，我擔心柳湘蓮他們的安全。”
陳奇一愣。
賈環轉過身來，背對著那扇漏著寒風的窗子，目光有些凝重：“那個樓主的修為不低，且手段詭異，柳湘蓮和龐德勇雖然有傀儡的掩護，但未必能瞞過樓主，一旦暴露，他們絕不可能在那等場合中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傀儡倒是無所謂，但我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冒險。”
陳奇神色一怔，眼中多了幾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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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騎衛本就是刀口舔血，但大人始終將他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跟著這樣的大人，真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隨後，他正色道：“那大都督的意思是，叫他們不要去？”
賈環微微點頭，走回案前，在椅子上坐下，提筆蘸墨：“傳我命令，讓他們都先別動。龐德勇和柳湘蓮，留在雲安城，等我到了再說。至於傀儡，照常行動。”
他筆走龍蛇，飛快寫下一道手令。
墨跡未乾，便遞給了陳奇：“用最快速度傳到雲安城。此事要緊，不可耽擱。”
“是！”
陳奇雙手接過手令，猶豫了一下，問道：“大都督，您要親自去雲安城？”
“對。”
賈環已經站起身來，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彌漫開來，沉而穩，如同這風雪中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嶽，
“樓主既然出關，這盤棋便到了該收網的時候，我親自走一趟。”
陳奇沒有再問。
他跟隨賈環日久，深知大都督的性子。
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況且，他也清楚，賈環此舉是為了保全自己人。
大都督從來不會拿手下的命去賭。
賈環又喚了人，傳楚風和楊雲天來。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
楚風一身雪水，連眼睫上都掛著霜，顯是匆匆趕來。
楊雲天倒是來得從容些，但臉色也帶著幾分凝重。
賈環沒有多話，直接道：“我要離京幾日，楊雲天留守，繼續盯著京城。尤其榮國府那邊，若有異動，直接鎮壓。”
楊雲天抱拳：“大都督放心，京城有我。榮國府那邊，我一定盯緊。”
賈環看向陳奇和楚風：“你二人跟我去，再點一支精銳，明日一早出發。”
陳奇和楚風同時應下：“是！”
賈環又交代了幾句，便讓楊雲天先回去了。
陳奇和楚風也匆匆離開，下去挑人。
書房中重歸安靜。
賈環起身走兩步，將窗戶完全打開，目光望向西南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暗影樓樓主，神秘的幕後黑手，你終於要露出真容了，希望你的實力，不會讓我失望。”
次日便要動身，賈環在書房中處理完最後幾件公務，便朝後院走去。
雪已經停了，院中積了薄薄一層白。
幾株紅梅在牆角的雪地裡開得正好，暗香浮動。
賈環穿過月亮門時，便聽見了後院中傳來的說話聲。
“惜春姑娘，你用心去感受靈氣在經脈中遊走的路徑，不要急，慢慢來，剛開始都是這樣的，我當初比你可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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