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巍巍地開口勸說:
“我們這些老骨頭腿腳慢,別耽誤你們趕路。你們先走,阿婆能跟上。”
“不行!要走一起走!”
安娜的語氣陡然加重,那原本安靜文秀的眉眼間這一刻竟生出一股全不符合她年齡的淩厲銳氣。
“就算被追上,我也能保護大家!!”
芬裡爾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這小家夥的表情。
不知為何,他心裡竟莫名有些煩躁。
煩躁?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種情緒可謂稀罕。
村裡的大多數孩子,都是那位結晶長者的門生,實力與見識都遠超同齡人。尤其這個叫安娜的姑娘,更是其中的孩子王。
據說,她還是當年閣下在旅途中親手救下的。
芬裡爾也見識過她的本事。
這些日子,狼人士卒們閒下來時,也會陪村裡的孩子練練近身格鬥。而安娜在其中的戰力幾乎是一騎絕塵,甚至比不少狼人士兵還要強悍。放在她這個年紀,稱得上是妖孽。
隻是再妖孽,也終究隻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別說拉斐爾,自己想摁死她也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雖說心中有些不快,芬裡爾卻也懶得再和一個孩子做口舌之爭。怎麼說,自己也比她大了八歲不止。
狼王轉過身,繼續下令:
“好了,各自行動吧。”
“你連嘗試救下所有人的勇氣都沒有嗎?”
稚嫩的駁斥聲在林間回蕩。
芬裡爾的腳步猛地一頓。
“嘗試?”
狼人之王緩緩回過頭來,幽綠的狼瞳盯向女童,眼白竟隱隱爬滿血絲。
“你猜……我嘗試了幾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風聲陡緊,草木齊伏,林鳥驚飛!
安娜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一種天然的危機感瞬間自四麵八方壓來,逼得她下意識探手摸向腰後的鋼釘就要拔出。
可就在這時,先前那個抱著小熊布偶的女孩忽然幾步衝了過來。
溫蒂張開雙臂,想也不想便擋在安娜身前,咬著牙瞪向狼王,像隻護崽的小獸。
安娜瞳仁顫抖,她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可有些東西,她比誰都“看”得更清楚。
自打見到這位芬裡爾哥哥的第一刻起,她就覺得不對勁。
別的狼人,有的像草原上的風,有的像冬夜裡的火堆,有的像沉默的老樹,雖然陌生,但都是凡世間的東西。
隻有他不一樣。
隻有他,像一口黑井,丟塊石頭下去,都聽不見回響的深不見底。
可就在剛才,那口黑井忽然翻了。
冷靜和死寂的表麵下,壓著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是屍山血海的腥氣,還有一種叫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欲。
若隻是衝著自己倒也罷了。
真正讓安娜不寒而栗的,是那股毀滅欲根本沒有方向,朝著四麵八方同時漫出去,仿佛想把世間的一切都毀掉,吞天噬地的絕大惡意。
白龍哥哥怎麼會有這樣的朋友?
危險。危險!危險!!
危險?
芬裡爾眯起眼睛,盯著麵前兩個小女孩,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她們?
說是野獸的本能也好,曆戰的直覺也罷,眼前這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竟讓狼王生出了濃重的危險感。
怎麼會?
為什麼?
我怎麼會對兩個小孩感到危險?
自繼承了父親的情感缺失症後,芬裡爾已經很少再被什麼東西牽動情緒。
可為什麼偏偏在這個叫安娜的女孩麵前,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刺激到?
奇怪……
太奇怪了。
“好啦好啦,都別爭了。”
這時,一名身穿褐色粗布長袍、頭冠插著束麥穗的老牧師慢悠悠走了過來。
“大家都是小齊格的親友,為這點事鬨得不開心,可不值當。”
一見到這名老者,兩個女孩立刻都老實了,連忙站好,低著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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