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像是要離開。
“請等等。”
櫃台小姐忍不住喊住他,抬手指了指公告欄上的一張畫報。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您如果心情不好,或許可以去看看這個。”
流徒抬頭看去。
那是一張演唱會的海報。
畫麵上印著一座閃閃發光的露天舞台,舞台中央則是一個妝造華麗、笑顏如花的姑娘。
【薇薇安娜小姐摩恩南境巡回公演】
【康斯頓站圓滿落幕,五萬觀眾共唱星夜!】
醉漢死水般的眼神,這才泛起漣漪。
是這樣……
她又開始巡演了。
五萬人啊……
即便不靠勇者同伴的名頭,也能成為大明星了……
那我呢?
我接下來又該去哪兒?
流徒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隻是盯著海報上的“康斯頓”三個字看了許久,才沙啞出聲:
“謝謝……”
…………
羊腸小道,林木幽深。
茵茵的綠草間斜插著一塊箭頭路牌。
木質標牌上畫滿了各種充滿童趣的小人塗鴉,正中央的字跡已經被覆蓋得幾乎看不清晰。
【風桃村】
流徒一襲黑袍遮麵,順著路標所指的方向望去。
往年的這個時節,村民們本該已經紛紛下田插秧,開始新一年的耕種。
然而此刻,遠處田間卻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影。甚至連去年收成後剩下的稻茬與乾草垛都沒有收拾乾淨,零零散散地戳在田裡,像是荒廢許久。
再遠些,錯落的村莊間看不到一點炊煙,聞不到本該有的醬油味兒,也聽不見孩子們嬉戲打鬨的聲音。
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
這也是當然的。
畢竟半年前,伊甸的天使襲擊了這裡,村民們不得不拋鄉離井,另尋生路。
本該有人保護他們的……
流徒的喉頭動了動,剛要離開,附近卻忽然傳來一陣錯落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熟悉而柔和的聲音:
“王都最近有什麼動向?”
幾乎是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他的心臟都猛地一跳。
流徒慌不擇路地藏進林中,視線透過茂密枝葉望去。
片刻後,一雙套著農褲、踩著草鞋的雙腿進入視野。
“暫停南進?”
克琳希德在箭頭路標前停住腳步,將手中鋤頭放下。
“也對。教會一次死了兩個聖徒,在查清楚始作俑者前,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長高了。
身形如今越發高挑修長,胸脯也豐滿了許多。眉眼間比過去少了幾分柔軟,多了幾分淩厲。
就連那身白皙的皮膚,如今也被田間的日光曬出了淺淺的蜜色,乾淨明亮。
變化真是不小。
也是。
沉吟片刻,克琳希德嘴角微勾,轉過身來。那股宛若暖陽般的清香縈繞在流徒鼻尖,叫他的額頭都沁出冷汗。
“不用管,我們依舊按原定計劃行事。辛苦了,快回去吧。”
內衛應聲告退。
克琳希德這才揉了揉酸脹的肩膀:
“比起教會,還是這地裡的雜草更難纏些啊……”
這些日子以來,她都住在風桃村,住在這座已經被教會搜羅過一遍的村莊裡。
沒有大部隊,也沒有侍從。除了每周前來例行彙報的內衛外,隻有她一個人。
所謂燈下黑,大抵如此。
“好了,該回去做飯了。”
王女重新扛起鋤頭,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
流徒這才敢從林後探出些身子。
他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喉頭劇烈鼓動,幾次張口欲言,卻像是啞了似的,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默然良久,他終是背過身去。
“姆——!”
卻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生龍活虎的叫聲。
一道赤紅光芒疾掠天際,落在村莊前,化作一個肉乎乎的白發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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