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看著她死在我麵前。”
此刻【真誠之典】已經被猶大收起,再沒有金色文字替他證明真偽。
可在場眾人卻都沒了懷疑。
十字架上,克琳希德怔怔望著馬可,嘴唇被咬得發紫。
馬可很快移開目光,轉而望向聖徒隊列最後方的羅德裡克。
就在剛才,那本號稱能夠映照真實內心的【真誠之典】,曾當著所有人的麵,投射出一連串根本不屬於他的念頭。
旁人或許分辨不出,但馬可身為當事人自然再清楚不過。
深夜、翻動的白金書頁、坐在對麵的金發青年……
被塗抹掉的畫麵接連湧回腦海,與眼前發生的一切迅速拚合。
這孩子……真是下了一盤大棋啊……
馬可臉上的輕佻漸漸淡去,迎著國王冷淡的視線,忽然輕聲開口:
“羅迪,你是個好哥哥。”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放在眼下這個場合,聽起來甚至有些不陰不陽。
然而,羅德裡克始終平靜的神情,卻在這一刻出現了細微的鬆動。
他的鼻息不自覺地加重,負在身後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
馬可叔的記憶恢複了。
不早不晚。
自己的目標,至此也全部達成了。
這之後……就是與自己無關的收尾部分了。
下一刻,遠處的馬可身形猛地伏低。
一道森白劍光貼著地麵橫掃而過,自他的雙側膝彎一閃即逝,兩道鮮血隨之飛濺,在潔白地磚上劃出刺目的弧線。
噗通……
馬可甚至沒能邁開步子,腳尖還未來得及離地,雙膝便失去支撐,重重跪倒在地。
“馬可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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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琳希德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著扯動身上的鎖鏈。
“你們聽不出來嗎?!他說的這些全是為了替我頂罪!”
“什麼引導,什麼陰謀,除了他自己的一麵之詞,你們查到過半點實證嗎?!”
嘶啞的辯駁聲響徹穹頂大殿,卻如此蒼白無力。
早在馬可踏入大殿,脫口說出那句“希德一旦死了,伊甸便再也沒有神隻能夠降臨奇蘭”以後,太陽神國便不會,也不敢再處決克琳希德。
至少在查清這場陰謀以前,祂們絕不敢冒險毀掉唯一能夠承載天主降臨的容器。
至於克琳希德本人的辯解,無論說得多麼合理,都隻會被視為受到豐收異神引導後的反應,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
而馬可……既然克琳希德暫時不能死,那麼總得有另一個人出來承受太陽的怒火。
隻要馬可一死,這場虛構陰謀中的所有破綻,便會隨著他的屍體一並消失。
死無對證。
……將軍了。
羅德裡克望著跪倒在黃金大日之下的叔父,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要說這盤棋有多麼艱難……其實也算不上。
沒有什麼需要反複計算的複雜變化,也不存在步步驚險的臨場交鋒。
若用一句話概括整場審訊,無非就是讓希德與馬可叔實話實說,自己少說,最好什麼都不說,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朝背後紮上一箭,就結了。
至少在羅德裡克看來,從天使們手中保下尚能充當容器的妹妹,遠比這些年與隔壁那位好鄰居鬥智鬥勇簡單。
也比兩年前在西西裡斯,迎戰那個怪物般的齊格飛輕鬆。
僅憑棄子戰術便能破解的棋局,實在稱不上困難。
無非是在希德和馬可叔之間,選一個活下來罷了。
阿飛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
列車難題。
嘖……什麼難題,不過是一道衡量價值的四則運算。
馬可左眼已廢,在教會中也沒了位置,甚至連成為天使容器、繼續補充戰力的資格都沒有,除去那點所謂親情帶來的情緒價值,幾乎再無其他作用。
相較之下,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未來的成長空間,克琳希德都大有可為。
更何況,自己要是沒能把她保下來,弗雷德裡克和齊格飛那兩關就過不去。這二人一旦發難,對摩恩的破壞力必定遠超天使。
他羅德裡克不是齊格飛。
當扳動軌道的拉杆就在手邊時,他絕不會蠢到用自己的腦袋去硬頂轟鳴而來的火車頭。
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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