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拉斐爾看了好一會兒,隨即臉上困惑漸漸消失。
“拉斐爾,我從來沒有派過什麼宮廷記錄官給你。”
拉斐爾神色一凝。
一股莫名的乾澀從喉嚨深處泛起,他下意識舔了舔牙床:
“陛下……就是那個負責記錄教會政務,近期兼任新聞發言人的迪洛。”
“灰頭發,戴黑框,長得不太起眼。最近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會往返金獅堡和大聖堂,您應該……”
“我為什麼應該認識他?”
羅德裡克直接打斷,盯著拉斐爾眼睛:
“王都的宮廷記錄官、書記員、文書、辦事員加起來有多少人,你知道嗎?”
“……可是,”
拉斐爾慌忙解釋:
“他的任職文書我檢查過,內務署的印鑒、任職檔案、出入憑證全部齊全,不可能——”
“我大哥!”
不等智天使辯駁完,國王便冷聲打斷:
“弗雷德裡克·路德維希——他曾經是這個國家的大王子。”
“他生在金獅堡,長在昂德索雷斯。宮廷怎麼運作,內務署怎麼調人,哪些文書會層層核驗,哪些職位隻要蓋幾個章就沒人會再多看一眼……他比你清楚得多!”
拉斐爾的呼吸就此凝滯,一股麻痹般的寒意沿著脊柱直竄後腦。
弗雷德裡克為什麼會如此了解自己的脾性?
為什麼他的行動總能快自己一步?
為什麼……
那個總是抱著文件、低頭弓腰的灰發青年,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
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拉斐爾脖頸僵硬地轉動,目光落向遠處的布道台。
金發少女仍舊站在那裡,捧著《陽光聖典》,認真吟誦著安撫民眾的教義。
誘餌。
誰的誘餌?
克琳希德……究竟是誰,灑給誰的誘餌?
大魚沒有咬鉤?
不。
魚兒從一開始,就已經上鉤了!
“這裡是昂德索雷斯,是他的故鄉!”
羅德裡克嚴厲的嗬斥響徹耳畔:
“天時、地利、人和,甚至沒有一樣在你們的手裡!”
“弗雷德裡克憑一己之力擊敗真理,直到今天,都沒人知道那一日的萊恩哈特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你們居然還敢把他當成一個隻想著鬨出點動靜的恐怖分子?”
國王盯著智天使逐漸僵硬的臉,沉沉吐出一口氣:
“拉斐爾,你們太傲慢了。”
哐當!
拉斐爾猛地起身,膝彎直接撞翻身後的座椅。
密密麻麻的冷汗從額頭滲出,方才還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已不見半分血色。
“出……出事了……”
拉斐爾嘴唇隱隱發顫。
下一秒,身後六片羽翼轟然展開!
“回聖堂!!”
舌尖的太陽聖徽驟然爆發金光,智天使近乎失聲尖叫:
「所有人立刻回聖堂——!!!」
轟!
刹那間,全場八位天使同時衝天而起!
狂暴的氣流瞬間席卷獅子廣場,成千上萬名民眾驚呼著抬起頭,隻見八道刺目的金色光束拔地而起,筆直地射向陽光大聖堂!
「加百列大人!」
撲麵而來的狂風,將拉斐爾身上的白金教袍吹得瘋狂翻卷。
「加百列大人,聽到請回話!」
「加百列大人——!!」
耳畔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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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陽神國至高存在之一,“禦前七翼”的次席,僅次於天主與副君的神任警長,此刻……緘默無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後知後覺地攥住了拉斐爾的心臟。
他忽然意識到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早在兩年前,當他親眼目睹那個人類一步步拆解真理神權的時刻,心底其實就已經產生過同樣的寒意。
隻是……為什麼沒有重視起來?
…
「你是天主的智天使,天國的頭腦,永恒的“神將治愈”。而你的對手,不過是一個手段卑劣、有些小聰明的凡人罷了……」
「弗雷德裡克·路德維希就是一條上躥下跳、欺軟怕硬的下界蟲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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