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站起身,望著城中依舊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和火光,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心中充滿了勝利的豪情和對未來戰鬥的無限期待。
“晉陽城…天亮之前…必將插滿我們人民軍的紅旗!”他低聲自語,隨即大手一揮:“繼續前進!肅清殘敵!天亮之前!結束戰鬥!”
這場精心策劃、大膽奇襲的晉陽之戰,隨著最高指揮官郭承毅的被俘,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懸念!晉陽,這座晉省的心臟,即將迎來一個全新的黎明!
晉陽城內,午夜,無數平民聚居的街巷深處。
當第一波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猛地從城中心的衙門方向傳來時,幾乎所有的晉陽百姓,都在睡夢中被驚醒了!
“哎呦喂!老天爺啊!這…這是咋的了?!打雷了?還是地動了?”一位被窩裡的老丈嚇得一骨碌坐起身,渾身直哆嗦。
“不對!不是打雷!是殺聲!是打仗了!爹!娘!外麵打仗了!”隔壁屋的年輕兒子光著腳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刹那間,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到全城每一個角落!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女人緊緊捂住孩子的嘴,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男人則手忙腳亂地用桌椅板凳頂住門窗,手裡緊緊攥著菜刀、頂門杠等一切可以稱之為武器的東西!
“是…是北邊的室韋蠻子打進來了嗎?天殺的!不是說石總督在北邊擋著嗎?怎麼跑到咱們晉陽來了?”一個膽小的婦人帶著哭腔問道,聲音充滿了絕望。對於這些邊境大城的百姓而言,“室韋人破城”幾乎是最可怕的噩夢!那意味著燒殺搶掠、屍橫遍野!
然而,很快,一些耳朵尖、膽子稍大的市民,從那越來越清晰的呐喊聲中,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等等…他爹…你聽…這喊的…好像是…‘活捉郭承毅’?‘投降不殺’?這…這口音…怎麼聽著像是咱們本地人啊?不像是室韋蠻子的鳥語啊?”一位趴在門縫邊偷聽的中年男子,疑惑地對妻子說道。
“是啊…好像還有‘人民軍’…‘窮苦人’什麼的…這是哪路的兵馬?沒聽說過啊?”他的妻子也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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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確認廝殺的雙方使用的都是熟悉的山西方言後,百姓們心中那最大的一塊石頭——對“異族屠城”的恐懼——總算是落了地。不少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畢竟,再怎麼打,都是“自家的事”,總比蠻子打進來要好。
但緊接著,另一種深沉的憂慮和恐懼,又迅速湧上了心頭。
“人民軍?等等…這名字…咋這麼耳熟?哦!想起來了!前陣子官府貼的告示上不是說…在北邊八義集造反的那夥‘反賊’…就叫‘人民軍’嗎?!”一個識文斷字的老秀才猛地一拍大腿,失聲驚呼!
“啥?是八義集的反賊打進來了?我的娘誒!那…那不是更糟了嗎?!”旁邊一個小販頓時麵如土色,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官府長期以來的宣傳和妖魔化,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在大多數普通百姓的認知裡,“八義集反賊”就是一群“青麵獠牙、殺人不眨眼、共產共妻、無惡不作”的土匪、妖魔!石峻德派發的安民告示上,更是將人民軍描繪成“專吃小孩心肝、所過之處雞犬不留”的地獄惡鬼!
“完了完了…是那群天殺的反賊啊!他們要是打進來…咱們…咱們還有活路嗎?聽說他們要把所有人的老婆都搶去‘共’了啊!家裡的東西也都要搶光啊!”一個婦人死死抱住自己的女兒,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快!快把值錢的東西都藏起來!地窖!對!藏地窖裡!閨女…你快…快把臉用鍋底灰抹黑了!快啊!”另一位老母親手忙腳亂地翻箱倒櫃,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尖銳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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