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部投誠官兵的詳細冊錄，另一份則是密密麻麻、人名大多由拗口音節組成的室韋降兵初步統計名冊。後者帶來的管理壓力和潛在風險，顯然要大得多。
“總指揮，還在為那些室韋降兵的安置問題發愁？”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晉南野戰支隊政委侯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陸鳴麵前。
“是啊，老侯。”陸鳴歎了口氣，指了指那份室韋名冊：“人數太多了，足足四五千人！語言不通，習俗不同，對我們缺乏了解，甚至心存恐懼和敵意。這簡直就是一個一點就燃的柴堆啊。處理不好，輕則營嘯潰散，重則反噬自身。如何把他們轉化為可靠的戰鬥力，或者至少是穩定的勞動力，真是讓人頭疼欲裂。”
侯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繩子綁著腿的破舊眼鏡，眼中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
“總指揮的擔憂，很有道理。這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但也並非全無辦法。我認為，關鍵在於找到‘突破口’和‘轉化方法’。”
“哦？快說說！”陸鳴精神一振，他知道侯斌搞政治工作一向很有章法。
“首先，是突破口。”侯斌不緊不慢地分析道：“這幾千降兵，絕非鐵板一塊。他們來自不同部落，地位有高有低，處境有天壤之別。我們不能一概而論，必須加以甄別，分化瓦解，爭取大多數，孤立極少數。”
“我建議：”
“第一，立即從降兵中，挑選出那些像嘎達赫特一樣，願意與我們溝通、對我們抱有一定好感或至少不強烈敵意的人。尤其是那些在草原上受壓迫深重的底層牧民、小部落成員，甚至是被俘的奴隸！他們，應該成為我們首要的團結對象和工作突破口！”
“可以通過嘎達赫特這類‘積極分子’去暗中聯絡、摸底。對這些人，要給予相對較好的待遇，耐心進行宣傳教育，培養成我們在降兵中的‘種子’和‘翻譯官’。”
“第二，對於那些態度曖昧、持觀望態度的中間派，要以爭取為主。讓他們看到歸順後的好處（吃飽飯、不受欺辱、未來可能獲得土地或牲畜），也看到反抗或逃跑的嚴重後果。”
“第三，對於極少數死硬分子，比如原來的部落貴族、貼身親衛等既得利益者，則要嚴加看管，必要時甚至可以采取隔離措施，防止他們煽動鬨事。”
“總之，就是要‘抓兩頭，帶中間’！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好！思路清晰！”陸鳴讚許地點了點頭：“那具體的‘轉化方法’呢？總不能再搞‘歃血為盟’吧？那非得把我這點血放乾了不可。”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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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後勤部長石磊也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恰好聽到了後半截話。他接口道：
“總指揮，侯政委說得對！方法很重要！咱們以前在晉南搞‘三訴三苦’、發動群眾的那一套，效果很好！但對這些室韋降兵，肯定不能照搬‘訴地主苦’、‘訴官府苦’。得‘因地製宜’！”
石磊雖然主管後勤，但心思縝密，對政治工作也頗有見地：
“我琢磨著，咱們可以搞一個‘草原版’的訴苦運動！”
“草原版？怎麼講？”陸鳴和侯斌都來了興趣。
“簡單說就是——把訴苦的矛頭，從‘地主老財’、‘貪官汙吏’，轉向草原上那些壓迫人的東西！”石磊眼中閃著光：
“比如：”
“一訴‘部落頭人’苦！訴他們霸占最好的草場，征收沉重的稅賦（牲口稅、兵役稅），讓普通牧民活得不如牛馬！”
“二訴‘奴隸製度’苦！訴那些戰俘奴隸、債務奴隸的非人遭遇！他們被當做會說話的牲畜，可以隨意買賣、打殺！這比咱們的佃戶還要慘！”
“三訴‘血仇世襲’苦！訴部落間無休無止的仇殺！多少青壯年，不是死在抗擊外敵的戰場上，而是死在毫無意義的內部仇殺中！讓無數家庭妻離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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