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速寫本，他的抽屜裡還保存著那張網球場上的速寫：兩張畫，一個是他揮拍的樣子，一個是他們相吻的樣子，都是他想珍藏的瞬間。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輕輕敲著玻璃，像在為這暖黃燈光下的兩人，奏著溫柔的調子。
他們都知道，未來還會有無數場比賽，無數幅畫，或許還會有輸棋的慌亂，或許還會有畫畫的瓶頸，但隻要彼此在身邊，就沒什麼跨不過去的。
他們是勢均力敵的夥伴，也是彼此最懂對方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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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雙門洞，煤爐煙囪裡飄出的白煙剛離開屋頂，就被北風揉成冰冷的霧團，貼在磚牆上慢慢化成水痕。
音美站在成家門口的台階上，腳邊的積雪被踩得緊實，發出“咯吱”的輕響。她把厚外套的拉鏈拉到頂，隻露出半張臉，手裡攥著書包帶。按照她平時的作息，這會兒都該在學校教室裡待著了，可今天拜某個賴床的姐姐所賜，她們已經錯過了最早的兩班人少的公交。
“來了來了！”德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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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著書包，上衣拉鏈還沒拉好，嘴裡叼著半塊沒咬完的餅，跑出來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音美伸手扶了她一把，指腹觸到她冰涼的手背，忍不住皺眉：“外套拉鏈拉好，這麼冷的天，想再凍感冒？”
德善含糊地應著，一邊往下咽東西一邊拉拉鏈，眼角餘光瞥見站在高台階下家門口的正煥，瞬間更加的慌亂，下意識地理了理頭發。
音美看著正煥很明顯凍得有點紅的鼻子尖，這家夥應該在這等了有一會兒了。
“再磨蹭，下一班公交也趕不上了。”音美率先往公交站走，沒理會身後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德善趕緊跟上，正煥則慢半拍地跟在後麵。
公交站台上已經擠滿了人，大多是趕時間的學生和上班族，大家都裹著厚厚的外套，縮著脖子，眼神盯著遠處公交駛來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輛結著薄霜的公交車緩緩靠近，車身上“101路”的字樣被凍得模糊，車門一開，站台上的人就一起往上湧，帶著一股混雜著煤煙、早飯香氣和暖氣的複雜氣息。
“擠著點，別掉隊。”音美拉著德善的手腕，跟著人群往車上擠。
德善被推得東倒西歪，書包帶子滑到胳膊上，音美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正煥跟在她們身後，用胳膊擋開擠過來的人，默默護著她們的後背。
好不容易擠上車，車廂裡別說沒有空座位了，連站著都快腳不沾地了。音美被擠到車廂後半邊，德善就站在她旁邊，倆人用手死死抓住頭頂的扶手。
隨著公交車的啟動，音美還好下盤還算穩當，德善就不行了，身體像沒根的草似的來回晃，好幾次差點甩到旁邊人身上，車廂裡的其他乘客也對司機喝多了似的駕駛技術罵罵咧咧，一時間阿西一片。
“站穩點。”音美伸手扶了德善一把，卻被後麵湧來的人推得更遠，隻能眼睜睜看著德善又一次被晃得往旁邊倒。
就在這時，正煥慢慢擠到了德善身後。他沒說話，隻是微微側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從後方擠來的大部分力量，又抬起胳膊，穩穩撐在德善頭頂的扶手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圈，把她護在裡麵。
站穩後他還有空回頭找了一下音美，發現她自己就能把住杆子，便朝她點點頭放心了。
公交車在路口猛地刹車，德善下意識地往右倒，剛好撞在正煥的胳膊上，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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