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從焦土碎石中伸出的、焦黑而顫抖的手,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扒開壓在身上的障礙。林風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帶出混合著內臟碎片的汙血。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視野一片模糊,隻能看到周圍依舊彌漫著未散的硝煙與能量塵埃,以及遠處零星燃燒的星火與蠕動的黑暗餘燼。
他還活著。
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在最後那場湮滅性的爆炸中,若非秩序枷鎖在最後關頭將部分衝擊力分攤給了玄骨和黑袍元嬰,若非他體內的星核與寂滅道基在生死關頭自發護主,吞噬抵消了部分毀滅性能量,他早已形神俱滅。
即便如此,他現在的狀態也糟糕到了極點。經脈寸斷,丹田星核黯淡無光,布滿了細微的裂痕,仿佛隨時會碎裂。神魂更是如同風中殘燭,秩序火種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隻有一絲不滅的意念在支撐著他不陷入徹底的黑暗。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
那龐大的、令人絕望的混沌怪物已經消失了,隻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邊緣還在嫋嫋冒著青煙,散發著淨化與毀滅後的奇異氣息。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混沌威壓已然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萬物凋零的死寂。
在坑洞的另一側,玄骨老怪半跪在地,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袍早已化為飛灰,露出乾癟如骷髏般的軀體,上麵布滿了焦痕與裂口,尤其胸口處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邊緣還殘留著絲絲星火之力,阻止著其愈合。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陰鷙冰冷的眼神此刻隻剩下刻骨的怨毒與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悸,正死死地盯著林風的方向,似乎想掙紮著起來,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顯得無比艱難。
更遠處,那名黑袍元嬰修士狀況稍好,但同樣狼狽。他用來防禦的空間鏡影法寶徹底毀了,反噬之力讓他內腑受創,嘴角不斷溢血。他拄著一根扭曲的骨杖,勉強站立,望向林風的目光充滿了驚怒、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林風最後展現出的秩序星火之力,以及那強行連接氣機的詭異手段,都讓他感到匪夷所思,同時也意識到這個金丹小輩身上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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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在短暫的死寂中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殺意與虛弱。
誰先恢複一絲力量,誰就可能決定另外兩人的生死。
林風心中雪亮,他此刻的狀態最差,幾乎是待宰羔羊。他必須爭取時間!
他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苦,嘗試溝通體內那幾乎沉寂的星核,同時,一絲微弱的神識通過幾乎斷裂的靈網連接,向墨韻齋發出了斷斷續續的求救信號。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視野徹底黑暗下去。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似乎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急促的破空聲與呼喊……
當林風再次恢複一絲模糊的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精純溫和的藥力正在緩慢滋養著近乎枯竭的經脈和丹田,雖然過程緩慢而痛苦,但至少遏製了傷勢的惡化。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身處一間布置簡潔卻靈氣充沛的靜室之中。
“東家!你醒了?!”一個帶著驚喜和哽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蘇曉。她雙眼紅腫,麵容憔悴,顯然守候了許久。
林風想開口,卻發現喉嚨乾澀沙啞,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別動,也別說話。”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隻見七皇子趙蘊和王長史走了進來。趙蘊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有著一絲如釋重負,“林兄,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林風心中一凜,努力用眼神傳達詢問。
王長史會意,上前一步,低聲彙報情況:“林東家,觀星台別院一役,那早產的混沌怪物已被你……以及玄骨、黑袍人合力湮滅。爆炸核心區域化為絕地,能量混亂,短期內無法靠近。玄骨老怪在你昏迷後,被突然出現的三皇子府殘餘勢力拚死救走,不知所蹤。那名黑袍元嬰修士,在察覺到我們的人靠近後,也施展秘術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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