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紫霄王府內堂燈火通明,暖光灑落滿室,襯得周遭氛圍溫婉而靜謐。
圓桌早已排布妥當,佳肴滿席,酒香淺淡氤氳。
王浩然端坐主位,氣度沉穩雍容,眉宇間帶著曆經歲月沉澱的安然。
左旁依次坐著王衍與王知夢,少年身姿挺拔,少女眉眼溫婉,兄妹二人靜靜落座,神色恬靜。
右側則是王府家主王長風,以及一身素雅長裙、氣質溫婉嫻靜的薑清瑤,正是王府的主母。
五人圍坐一桌,便是此刻紫霄王府全部的至親。
不同於別家世家賓客滿堂、宗親簇擁的熱鬨繁盛,王府之內素來清淨,少有旁係親戚往來。
而其中緣由外人無從知曉,唯有王家幾代人心底清楚過往秘辛。
原因要追溯到王浩然那一輩,當時亂世烽火席卷乾域,戰火燎原,殺伐不休。
王家同族親友大多投身戰事,最終儘數埋骨沙場,一脈宗親凋零殆儘。
昔日的王家本就不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無百年根基傍身,更無龐大宗族支撐。
如今這座赫赫有名的紫霄王府,完全是王浩然一人戎馬半生,一刀一劍打拚而來。
他修為臻至封侯之列,更是乾域域主麾下得力大將,憑赫赫戰功受域主親封鈞墟侯,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王家的門戶與榮光。
也正因當年深陷戰火紛爭,王家元氣大傷,族人折損慘重,旁係宗親早已寥寥無幾。
往後歲月裡,便隻剩王浩然這一支血脈代代相傳。
偌大的紫霄王府,看著恢弘氣派,內裡卻再無繁雜宗親依附,少了豪門大族的人情糾葛與派係紛爭,反倒多了幾分尋常人家沒有的清淨和睦。
這時,王浩然緩緩端起麵前酒盞,目光掃過席間兒孫妻兒,神色溫和而莊重。
他抬手輕舉,醇厚酒香漫溢開來,緩緩開口:
“今日知夢、衍兒歸府,闔家團圓,難得一家人這般整整齊齊聚在一起。”
“過往風雨起落,王家一路走到如今,從不是靠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命造化,更不是仰仗旁人施舍眷顧。”
他語氣沉穩鏗鏘,眼底透著半生戎馬磨礪出的篤定與傲骨。
“當年亂世傾覆,戰火焚城,宗族凋零,門第無依,我從一無所有起家,一步步浴血拚殺,上陣殺敵,建功封侯。”
“這紫霄王府,這王家基業,皆是一拳一劍、一刀一槍硬生生闖出來、打下來的。”
“我這一生,從不信天意施舍,不信命運偏袒,隻信自身實力,信手中刀劍,信自家兒孫同心相守。”
說罷,他酒盞微微一揚,看向眾人:
“今日這杯酒,敬過往戎馬艱辛,敬眼下闔家安穩,也願你們往後都能守本心、立自身,不靠外物,不依天命,憑自己的本事立身於世,守住王家這份安穩和氣運。”
滿室燈火搖曳,靜靜襯著老人一身風骨。
在座幾人神色皆是肅然,心中暗自感佩王浩然這番心境與胸襟,紛紛端起酒盞,齊齊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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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盞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輕響,在靜謐的內堂悠悠回蕩。
眾人各自仰頭飲儘杯中佳釀,一股溫潤醇厚的酒意緩緩入喉,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薑清瑤眉眼柔和,放下酒盞後,柔聲開口附和道:
“父親所言極是,身家基業從無憑空得來,皆是腳踏實地、憑自身打拚方能守住。我們一家人安穩相守,便是最大的福氣。”
王長風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神色端正鄭重,對著王浩然微微頷首: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往後定當靜心修行,守好王府門戶,護好家人,不負您半生打拚的基業。”
王衍端坐席上,心頭頗有觸動。
祖父半生戎馬,不信天命隻信己身,這份傲骨與定力深深印在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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