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光在客房之內搖曳，將床榻上的人影映得忽大忽小。
識海之中，墨淵的虛影緩緩斂去幾分戲謔，神色轉為鄭重。
“方才酒樓之中，那名紅衣女子，並不簡單。”
王衍心神微微一動，腦海之中當即浮現那抹豔紅衣裙的身影，正是方才向自己拋出結伴邀約的女子。
“此話怎講？”
墨淵灰袍飄蕩，虛幻的目光似是穿透牆壁，回溯方才酒樓大堂的一幕。
“這小姑娘身上流淌著火鳳血脈。”
王衍心神驟然一凜，麵具之下的眉眼猛地一挑。
“火鳳？上古神獸的血脈？下界竟還有這般後裔？”
“不必太過驚詫，並非純種火鳳血脈，僅僅隻是一縷曆經無數世代稀釋的殘血。”
墨淵緩緩開口，“方才她靠近你桌邊搭話，距離極近，那股潛藏在肉身深處的灼熱氣息，才漏出一絲，被我捕捉到。”
王衍回想方才相處的畫麵，隻記得對方周身縈繞一層淡淡的馥鬱異香。
談吐從容，笑意盈盈，卻完全沒有察覺到血脈的異動。
“對了墨子哥，那異香恐怕也不簡單吧。”
墨淵微微頷首，魂體衣袂輕輕晃動。
“的確不一般，但那股香氣並非源自火鳳血脈。”
他語氣審慎，“應當是她與生俱來的特殊體質所化，我隻能窺見大致方向，無法把底細看得一清二楚，不過十有八九，是一種媚體。”
王衍心中一動，摸了摸下巴。
“媚體？”
“不錯。借由香氣作為媒介，潛移默化侵擾修士神魂。”
“方才她上前與你交談的時候，便已經不動聲色催動幾分，做了一次試探。”
墨淵的虛影微微一頓，繼續說道：“那一瞬間我便察覺到了，便暗中出手，在你的識海之外又補了一層無形屏障，將那一縷惑神香氣直接隔絕在外。”
“不然的話，哪怕你自身有神魂法寶，也難免會被擾動一絲心緒。”
王衍聞言恍然，這才明白過來，方才自己隻覺得心中安穩，沒有生出半分恍惚，不全是依靠自身寶物的功勞。
“原來如此，不過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同時擁有火鳳血脈和媚體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實在罕見。”
王衍低聲感慨，指尖輕輕摩挲著麵具冰涼的邊緣。
火鳳主殺伐涅盤，乃是高傲熾烈的上古神獸，而媚體以惑神擾心見長，二者的本源道意本就相去甚遠，正常情況很難共存於同一副身軀。
“世間萬族造化玄妙，什麼奇事都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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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緩緩說道，“火鳳殘血給她帶來遠超常人的肉身恢複力，受創之後可以快速複原。”
“媚體又擅長於無形之間算計對手。兩者互補，造就出這麼一個棘手的人物。”
“方才她僅僅隻是試探，尚且留有餘地。若是真正交手，一邊用術法迷惑心神，一邊依仗強悍肉身強攻，同階之內，很少有人能夠招架得住。”
王衍腦海之中重現方才酒樓那一幕，紅衣女子笑語晏晏，看似善意招攬，暗地裡已經悄然出手試探。
若是換做別的不朽修士，毫無防備之下，說不定便會不知不覺落入對方的影響之中。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啊……”
王衍輕輕吐出一聲感慨，心底生出幾分感慨，世間藏龍臥虎，隨處都能遇見身懷異稟的人物。
墨淵見狀虛幻的手掌再度探出，輕輕敲在王衍的額頭。
“你小子還在這裡感歎別人，莫不是忘了，在旁人眼中，你同樣算不上什麼善茬。”
被這麼一點撥，王衍驟然回過神。
是啊。
那紅衣女子固然手段詭譎，血脈體質得天獨厚，可也未必便能穩壓自己一頭。
十一道極境入不朽，再加上涅盤重塑後的肉身根基，單憑這一點，自己便足以壓過世間絕大多數天驕不朽。
一念及此，王衍麵具下的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心底生出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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