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沉穩厚重、仿佛自大地深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雲芷心神之中響起:“禍鬥…因何追汝?”
雲芷嬌軀微顫,伏在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攥緊了冰冷的泥土。她不敢抬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與恭敬,連忙回答:“回稟尊神,晚輩…晚輩因家族遭難,與忠仆吳嬤逃難至此。途經東南方三百裡外的‘火雲嶺’時,不慎驚擾了一頭沉睡的‘禍鬥’頭領,搶奪了它看守的一株‘地炎蓮’…故而被其麾下妖犬一路追殺至此。吳嬤為護我斷後,如今…如今生死未卜…”
她語速急促,顯是心中惶懼悲傷交加,卻又不敢隱瞞,將前因後果簡略道出,聲音中滿是淒楚與自責。
地下,太初靜靜聽著。地炎蓮?他倒是從過往零碎信息中聽過此物,乃是一種生長於地火旺盛之處的靈植,蘊含精純火元力,對修煉火係功法或妖族而言確是寶物。這少女為了此物,竟敢虎口奪食,招惹上擁有通脈後期頭領的禍鬥群,也不知是該說她膽大包天,還是走投無路。
“汝…非尋常人族。”太初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方才雲芷結印吟誦引動土行元氣的情形,他看得分明。
雲芷身體明顯一僵,遲疑片刻,才低聲道:“尊神明鑒。晚輩…晚輩家族世代傳承些許微末巫祝之術,能略通草木土石之性,故而…故而能隱約感知尊神存在,絕無冒犯之意!”她話語間愈發小心,生怕觸怒這深不可測的“地靈尊神”。
太初不置可否。巫祝之術…看來這洪荒下域,也並非全然是人族修真宗門與妖族部落的天下,還隱藏著一些古老傳承的遺脈。
他的注意力掃過那些仍在掙紮的禍鬥妖犬。為首三頭通脈後期的已被地刺所傷,血流不止,氣息萎靡,其餘妖犬更是死傷慘重,僅剩四五頭在流沙中哀嚎,已然構不成威脅。
心念微動,大地之力再次運轉。
困住妖犬的流沙驟然合攏,如同巨口吞噬,將那幾頭幸存妖犬徹底拖入地底,碾為齏粉。唯有那三頭通脈後期的禍鬥,被突兀隆起、迅速硬化的土石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隻剩頭顱露在外麵,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太初並未立刻取其性命,這些通脈後期妖犬的妖力,對他而言還算不錯的資糧,需待事後慢慢吸收。
處理完妖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跪伏於地的少女身上。
此女身懷隱秘,牽連麻煩,但其所修巫祝之術能與大地共鳴,或許…並非完全無用。且她熟知周邊地域情報,正是目前自己所欠缺的。
“此地非汝久留之地。”太初的聲音回蕩在雲芷心神,“禍鬥既退,速速離去。”
雲芷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急切,掙紮著磕頭道:“求尊神慈悲!晚輩傷勢沉重,孤身一人絕難走出這片荒原…懇請尊神允準晚輩在尊神轄地邊緣暫歇片刻,恢複些許力氣便立刻離開,絕不敢再擾尊神清修!”
她言辭懇切,帶著孤女獨有的無助與哀求,令人不禁心生惻隱。
太初沉默片刻。他自然不會讓其進入核心區域,但若隻是在外圍…
“允汝半日。”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得擅動,不得探查。”
話音未落,雲芷身前不遠處,地麵微微翻動,一株散發著淡淡清香、葉片呈淡藍色的靈草緩緩生長而出,草葉上還凝結著幾滴晶瑩的露珠,靈氣盎然。
“服下,療傷。”
雲芷見狀,先是愕然,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再次叩首:“多謝尊神賜藥!晚輩感激不儘,必謹遵尊神諭令!”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株靈草采摘下來,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藥力,心中稍安,依言就地盤膝坐下,服下靈草,開始運功療傷,果然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甚至閉上了雙眼,以示絕無窺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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