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萊耶陷入修羅場地獄的時候,之前掉在雪地裡的手機在低溫中快速耗電,最終陷入黑屏,包括拉萊耶在內,沒人記得它在掉到雪地裡時已經被撥通。
手機的電量一直支撐到黑田兵衛聽見諸伏高明開口,其實安室透的吻聲音並沒有大到被手機收音,所以黑田兵衛開始聽到的就是一片空茫。
按理來說正常人接到這麼一通前麵很長時間一個字也不說的電話應該掛斷,但不巧,黑田兵衛不僅是警察,還是霓虹僅剩的比較有責任心的警察之一,所以他一直聽了下去,並成功地聽到了兩男爭一男的華點。
“......”黑田兵衛看著通話結束的頁麵無聲歎息,從小林澄子死亡那次事件就能看出拉萊耶並不是喜歡主動給別人看熱鬨的人,所以自己能聽到這場熱鬨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手機的主人因過於震驚而脫手,而拉萊耶到底因為什麼而震驚,從那聲槍響就可以窺見一二了。
關於自己的得力下屬降穀零喜歡拉萊耶這件事,黑田兵衛早就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時間絕對早於降穀零本人。
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當棒打鴛鴦的那隻“棒”——或者說,並沒有過於反對,主要原因就是對於降穀零這種臥底來說,有一個活著的割舍不掉的情感更方便上級掌控他的忠誠。可凡事都具有兩麵性,這份情感也會加劇安室透臥底的風險。
更讓黑田兵衛覺得進退兩難的是拉萊耶這個人,他無法否認拉萊耶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若非如此也不會輕鬆拿走自己本以為要孤寡一輩子的得力下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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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拉萊耶並不是黑田兵衛理想中能拉住降穀零不往黑暗中墜落的安全繩,他神秘,聰明,強勢,而且比降穀零更加不可控。非要說的話,像榎本梓和毛利蘭那樣的女孩才是黑田兵衛理想中的“繩子”,可惜情感這種事,外人根本無法強求。
不可控+不可控,等號後麵究竟是負負得正,還是更快地將降穀零拉入深淵?
黑田兵衛不知道該拿降穀零和拉萊耶如何是好。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風見裕也。
“管理官,”風見裕也的說話聲帶著微微的哽咽:“大和警部他......已經確認死亡。”
被手電筒照亮的地方是一片已經被雪稀釋了的紅。鮮血大片大片地暈開在雪地上,像有人用最濃的朱砂在白絹上潑灑了一整幅紅梅圖。
雖然是從同一個懸崖摔下去的,但林篤信的屍體已經跟著那輛天文觀測車一起化為飛灰,由於懸崖的高度幾乎與三十層的大廈齊平,風見裕也和搜救隊找到的隻有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部分軀體,和分不清具體屬於誰的血。
大和敢助的血從胸口的創口湧出,上原由衣的血從摔碎的骨縫裡滲出,它們沿著雪粒之間的縫隙慢慢流淌、交彙、融合,在零下的空氣裡凝固成一種溫潤的、半透明的緋色,仿佛千萬瓣碎紅散落白綾之上。
雪還在下,落在那片碎紅邊緣,像是給梅花鑲上了一道霜白的邊。諸伏高明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依舊泣不成聲。風見裕也看著血泊中兩隻緊握著的手,不忍地別過頭去。
秘密的三人調查讓風見裕也真正認識了大和敢助;作為上原由衣從虎田家一路趕來這裡的唯一見證者,他無法不因為她的勇敢而產生欽佩......為什麼互相愛著的兩個人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才能緊緊相擁呢?
兩個人的血彙成一顆心,一顆被劈成兩半,卻在墜落中終於合二為一的心。它摔碎在地上,卻把整片雪原染成了花開的樣子。那些散落在雪地裡的紅色,像是他們這一生所有的背影,所有的等待鋪滿大地,焚燒寒冬。
但永不分離。
風見裕也這邊的消息黑田兵衛早就收到了,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把秘密公安從抓捕林篤信這件事裡摘出來,就算事後被罵無能也在所不惜,所以對於降穀零和風見裕也都出現在那裡這件事,黑田兵衛是不悅的。
“為什麼上原由衣會在那裡?”
風見裕也沒想到黑田兵衛第一句話是這個,傷感瞬間被上官的責問打斷:“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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