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眾人一聽,不乏有點頭認同者。
這大王子剛到戎勒,怎麼會寫那般工整的戎勒文?
而且又特意寫上覲文,豈不是太過張揚明擺,仿佛生怕不知是他這個半血的覲人做的。
蘭黛臉色一變,細細看了那第二張符咒,心頭猛緊,怎會多了排工整的戎勒文畫蛇添足。
瞬間,她神思一肅,雖覺不對,可轉念似抓到什麼把柄。
難道是叔父的一石二鳥之計,可連帶禍及梁平瑄。
蘭黛心裡定了定,立刻抬起頭,望著金述。
“是!大王子不會寫,難道王妃也不會?!”
倏地,她指著梁平瑄,聲色俱厲。
“靖王妃在我戎勒多年,早年於舊王庭做女使時,戎勒文早就精通!”
蘭黛繼而又拽起金述衣袍,仿佛恍然一般。
“蘭氏王!臣妾剛才就覺不對,那般孩童,如何心機深沉?定是那個做母親的!定是靖王妃在背後主使!用這種陰毒法子害人!求蘭氏王還阿思蘭一個公道!”
梁平瑄亦跪在地上,聞言像是被冤枉到了極點,臉上帶著慌怒神色,急切辯解。
“蘭氏王明察!此不是妾與大王子所為!我們母子定被人陷害!”
說罷,她快速扯過逍兒的祭服,皺著眉湊到眼前,佯裝仔細分辨的樣子,自言自語。
“這符咒縫在祭服內襯裡,針腳細密齊整……”
忽地,她抬起頭,眼神清澈,又伴著全然的委屈。
“妾的女紅什麼樣,蘭氏王您是知道的,臣妾做不出這般細密的針腳,亦絕非孩童所為!”
蘭黛咬緊牙關,見縫插針,立刻焦灼地反駁。
“狡辯!必是你宮中人所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梁平瑄眸光暗中一縮,精芒掠眸一閃,急切地朝金述大呼。
“祭服是午間由袞衣司製送,求蘭氏王徹查所有碰過這件祭服之人!再讓袞衣司的掌司看看這針腳是誰的手法,針線如筆跡,人人不同,定能查出是誰栽贓陷害我母子二人!還請蘭氏王給我母子一個公道!”
金述站在高處,由下而上地斜眼睨視,目光連連掃過腳下跪著的兩個女人。
一個肝腸寸斷,憤怒泣血,一個坦蕩磊落,不似作偽。
他心底的天平,竟不自覺地往梁平瑄那邊偏了幾分。
“傳袞衣司掌司。”
很快,袞衣司的大掌司英姑,與一年輕織娘,被侍衛匆匆帶了上來。
英掌司在袞衣司多年,隻要是她袞衣司製的衣物,便是摸摸針腳,就能識辨出自誰之手。
她先對著金述行禮,然後接過那縫著夾層的祭服,和身旁的年輕織娘一起仔細端詳。
兩人的手指順著針腳慢慢摸,一時皺眉對視。
倏地,兩人齊齊收回手,對著金述跪下,英掌司斬釘截鐵。
“回蘭氏王,這夾層絕不是袞衣司縫製。”
“大王子的祭服是奴婢親手縫製,這夾層看著似模仿奴婢針法,可仔細看,走線習慣完全不同。且這內襯的收針重,絕不是袞衣司手藝。”
那名年輕織娘神色凝重,亦緊著回稟。
蘭黛眸中立現寒光,垂首無聲冷笑,待抬頭時又悲憤不已。
“靖王妃!你還有何話可說?夾層不是袞衣司縫製,那便就是你樂安宮所製,這祭服從袞衣司送到你樂安宮,足足幾個時辰,縫製個小小內襯罷了,快得很!除了你,誰還會害我兒?這些日子,大王子嫉恨本宮的阿思蘭,處處針對、欺負,宮中誰人不知!”
說著,蘭黛雙唇憤怒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說來,本宮看在他稚子年幼,想著畢竟是蘭氏王骨肉,又初入戎勒歸宗,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未曾你母子想竟這般狠毒,連這等巫蠱邪術都使的出來!你們是想害死阿思蘭,好讓你的兒子以覲人血脈混淆戎勒!”
金述蹙緊的眉頭,又擰得更緊了幾分,肅然冷冽的目光,認真落在梁平瑄身上。
“靖王妃,你還準備辯什麼?”
那一聲冰冷的疏離,讓梁平瑄早準備好,已到嘴邊的辯解之詞,瞬間堵在喉嚨。
她直直望著那個男人,火光將他的臉勾勒深幽冷硬,眼神淡漠,似一個陌生人。
“不是我母子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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