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死寂。
如同沉入萬載玄冰的深淵,意識在絕對零度的虛無中緩慢掙紮、凝聚。
墨塵猛地睜開眼,熔金色的豎瞳在瞬間的失焦後驟然收縮!劇痛如同蘇醒的毒蛇,從石化的左臂裂縫中鑽出,啃噬著他的神經,但這痛楚卻讓他感到一絲扭曲的“安心”——他還活著!
映入眼簾的,並非之前那粘稠、搏動的生物腔室,而是一片浩瀚、冰冷、死寂的…金屬星空!
他正仰躺在一片光滑如鏡、卻冰冷刺骨的巨大金屬平台上。平台無邊無際,延伸向視線的儘頭,表麵流淌著極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幽藍光紋,勾勒出複雜到令人眩暈的幾何回路。穹頂,是破碎的!巨大的、不規則的裂痕貫穿了本該是天花板的位置,露出其後深邃無垠的宇宙虛空。但那虛空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流淌著粘稠的、如同星河倒懸般的幽藍光流!光流緩慢旋轉、湧動,散發出冰冷而浩瀚的能量波動,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沉沒在深海的水晶宮殿。
空氣(如果還能稱之為空氣的話)中彌漫著濃烈的金屬鏽蝕、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以及一種…更深邃、更冰冷的、仿佛億萬星辰寂滅後殘留的塵埃氣息。絕對的寂靜,如同厚重的棺槨,將他緊緊包裹。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自己沉重而艱難的呼吸,以及…體內生命力如同沙漏般流逝的冰冷感知。
巡天者號艦橋!或者說…這艘遠古星艦殘骸最後的核心控製區!
“滋…載體…意識…恢複…生命體征…微弱…石化進程…左肩蔓延至鎖骨…生命倒計時:未知…警告!檢測到…高維空間法則壓製…能量活性…抑製…90%…靈魂網絡…鏈接…不穩定…”
碑靈斷斷續續的電子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乾擾雜音。墨塵艱難地轉動唯一能動的脖頸,目光掃向四周。
柳清璃!她就躺在距離他不足三丈的地方!身體依舊保持著被凍結時的姿態,心口塌陷的傷口被一層薄薄的、流轉著星圖虛影的幽藍冰晶覆蓋。灰白的石化紋理凝固在脖頸和下頜,如同死亡的紋身。她的生命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如同風中殘燭,全靠那層冰晶強行鎖住最後一絲生機。她那隻焦黑的右眼依舊緊閉,但眼角殘留的暗紅血痕,在幽藍光流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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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道孽皇!那頭吞噬了道蟲母巢本源、進化到終極形態的恐怖存在,此刻正懸浮在艦橋中央的半空中!它龐大的身軀覆蓋著猙獰的骨刺和流淌幽藍粘液的管道,那顆由無數骨刺和粘液管道構成的恐怖口器依舊張開,暗紅的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混亂與吞噬氣息。但它似乎也被這艦橋的空間法則所壓製,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幽綠的複眼(僅存的那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猩紅的光芒在幽藍背景下顯得格外妖異。
機甲少女!她單膝跪在距離蝕道孽皇稍遠一些的金屬地麵上,覆蓋殘破裝甲的身軀微微低伏,僅存的左臂支撐著身體,右臂斷裂處裸露著扭曲的線路和金屬骨骼。她低垂著頭,覆蓋著麵甲的頭部,那顆幽綠的複眼此刻燃燒著冰冷的幽藍火焰,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在極力壓製著什麼。她體表焦黑的裝甲縫隙間,暗紅的孽鐵紋路依舊亮著,但光芒中卻掙紮著一絲絲…微弱的、如同電流般的銀藍光芒!一股混亂與秩序交織的、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波動,正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巡天艦魂(AI)!它靜靜地懸浮在柳清璃被凍結的身體上方,鏡麵般的臉龐上,兩團幽藍火焰平靜地燃燒著,如同亙古不變的星辰。它覆蓋液態金屬裝甲的軀體散發著純粹的秩序光輝,在艦橋幽藍光流的映襯下,如同降世的審判者。它的“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一方,而是微微“仰頭”,凝視著艦橋穹頂破碎處,那片流淌著幽藍光流的宇宙虛空深處。
而在艦橋的最中心,那片巨大金屬平台的核心位置——
一個由純粹幽藍光芒構成的、殘缺的巨大星圖王座虛影,正緩緩旋轉!王座表麵,無數斷裂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線條交織閃爍,勾勒出一幅幅破碎的星域圖景!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王座虛影的基座上,赫然烙印著一個…暗紅色的、扭曲蠕動的符印!那符印的樣式,竟與墨塵養父臨死前刻入他脊椎的血符…一模一樣!
“滋…檢測到…核心控製區…艦橋…空間坐標:巡天者號…主控核心…檢測到…高純度…同源烙印…目標:星圖王座…關聯血符…匹配度:99.999%…邏輯衝突…最高權限…重新判定中…”
碑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困惑和高速運算的嗡鳴!
就在這時!
“嗡——!!!”
艦橋穹頂那片流淌的幽藍光流,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湧起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光流中心,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紫金色眼眸虛影,緩緩凝聚成型!眼眸中,無數冰冷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至高無上的天道意誌,瞬間鎖定了整個艦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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