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舟的效率高得可怕。在沈梨那些“不經意”卻精準無比的提示下，一張針對季氏集團和季辰個人的天羅地網，以驚人的速度收攏。
資金鏈斷裂、供應商反水、內部高管攜關鍵證據倒戈、海外非法交易被曝光、甚至多年前一樁被壓下去的醜聞也被重新翻出……季氏這座看似輝煌的大廈，在內外夾擊下，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倒塌，快得令人瞠目結舌。
電視新聞裡，網絡上，全是關於季氏破產清算、季辰涉嫌多項嚴重經濟犯罪和故意殺人罪被警方帶走調查的轟動報道。
曾經風光無限的季家，一夜之間淪為全城的笑柄和唾棄的對象。
他的母親對他徹底失望，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
複仇，成功了。
大仇得報的消息傳來時，霍霆舟正和沈梨在偏廳用下午茶。陳助理低聲彙報完最後的結果，便恭敬地退了出去，留下滿室的寂靜。
霍霆舟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對麵的沈梨。他以為會看到她欣喜、激動，或者至少是釋然的表情。
然而，都沒有。
沈梨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側臉平靜得近乎漠然。仿佛剛剛聽到的不是仇人伏誅的消息，而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她這種過分的平靜，讓霍霆舟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他寧願她哭，她笑，她發泄出來，也好過現在這樣，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透底下的情緒。
“梨梨？”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沈梨緩緩轉過頭，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卻沒有什麼溫度，嘴角甚至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水麵的漣漪，轉瞬即逝，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
“結束了？”她輕聲問，語氣平淡。
霍霆舟的心揪得更緊：“嗯。結束了。他再也傷害不了你了。”
沈梨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聲音輕得像歎息：“是啊……結束了……四年了……”
她的肩膀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再抬起頭時，眼眶微微泛紅，但依舊沒有眼淚。那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巨大的悲傷和……空洞。
“我爸媽……如果知道了……會不會安心一點？”她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眼神飄忽，沒有焦點。
霍霆舟瞬間明白了！
她不是在為季辰的下場無動於衷，她是被巨大的、遲來的悲傷淹沒了！複仇的快感，根本無法抵消失去至親的痛苦！反而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那扇被她強行封閉了四年的、名為“悲傷”的閘門！
而他，竟然蠢到以為報仇雪恨就能讓她開心起來！
巨大的心疼和懊悔席卷了霍霆舟！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急切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梨梨……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沒保護好叔叔阿姨……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他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和痛苦，仿佛那些傷害是他造成的一樣。
沈梨緩緩搖頭，目光終於聚焦到他臉上，眼神複雜得讓霍霆舟心碎。那裡麵有感激，有依賴，有殘留的痛苦，有一絲釋然，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深藏的疲憊和疏離。
“不怪你……”她聲音沙啞，“霍霆舟，謝謝你……替我……和我爸媽……討回了公道。”
她的感謝是真心的，但那份疏離感，卻像一根細針，紮得霍霆舟生疼。
他寧願她打他罵他，怪他沒能早點發現真相，也好過現在這樣，客氣又疏遠。
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複仇結束了，他們之間最大的隔閡似乎消失了。
可他感覺，她離他反而更遠了。
他不能接受！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眼神熾熱而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梨梨，過去的一切，都無法改變。我知道我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也不求你忘記那些傷害。”
“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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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剩下的所有時間，補償你，保護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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