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靜靜地看著她表演，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威壓似乎收斂了一些。
他沒有說話，目光卻掃過那頂精致的“玲瓏仙府”，裡麵隱約傳來的高山流水背景音還沒關，門口似乎還散落著一點靈食的殘渣香氣……
沈梨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心裡大叫不好，哭得更凶了，開始自由發揮。
“師尊明鑒！弟子深知罪責深重，不敢有半分懈怠！每日聞雞起舞，反思己過，抄寫門規……隻是……隻是弟子愚鈍，常常思之不透，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唯有靠著家中長輩憐惜所贈的這些無用之物，才勉強支撐……生怕……生怕還沒思出個結果，就先凍死餓死在這崖上，再也沒機會聆聽師尊教誨，沒機會向林師妹當麵認錯了……嗚嗚嗚……”
她這話半真半假，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至少旁邊跪著的趙銘幾人已經聽得目瞪口呆，差點以為自己是那個欺辱同門、把人往死裡逼的惡霸了。
係統在她腦子裡瘋狂刷屏：【宿主！奧斯卡欠您一個小金人！這哭戲！這台詞！絕了！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有極其微弱的波動！無法識別具體類型！但沒降好感度就是勝利！】
墨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打斷了沈梨的哭訴。
“起身。”
沈梨抽噎著，小心翼翼地站起來，還不忘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副柔弱無助又努力堅強的白蓮花模樣。
墨淵的目光再次轉向趙銘幾人，語氣冰冷，“擅闖思過崖，意圖破壞同門受罰居所，自行去戒律堂領罰。”
“是！是！多謝師叔祖開恩！”趙銘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一刻不敢多待。
處理完雜魚，墨淵的視線重新回到沈梨身上。
沈梨立刻又低下頭，擺出認錯的鵪鶉樣，心裡七上八下。
這是要開始清算她了嗎？會不會把她的豪華套裝都沒收了？不要啊！
然而，墨淵並沒有提她“奢靡麵壁”的事，反而問了一句看似不相乾的話：“《引氣訣》第十三處運轉關竅，你可知在何處？”
沈梨一愣，下意識回答：“啊？不是……不是在雲門穴轉入，經中府，再……”她說到一半卡殼了，原主基本功稀爛，她接收的記憶也模糊。
“錯誤。”墨淵冷聲道，“是自天池穴暗渡，過腋下，隱於皮下三分，至期門方顯。”
這正是他之前玉簡裡糾正的內容之一。
沈梨頓時臉紅，呐呐道：“弟子……弟子愚鈍，忘了……”
“既知愚鈍，更需苦功。”墨淵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外物可借，道基難築。心思若皆浮於華屋美食，何時能窺得門徑？”
沈梨心裡一緊，來了來了，還是繞到這上麵了！她趕緊表忠心。
“師尊教訓的是！弟子知錯了！弟子這就收了這些東西！定當刻苦修煉，潛心反思！絕不辜負師尊教誨！”
說著，她就作勢要去拆那玲瓏仙府，動作那叫一個不舍和緩慢，眼巴巴地瞅著墨淵，希望他能說句“算了下次注意”。
但墨淵隻是淡淡地看著她，沒有任何表示。
沈梨心裡哀嚎一聲，隻能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真的開始收拾。
她把沒吃完的靈食塞回空間，忍痛熄了凝神香，關了背景音樂，最後可憐兮兮地把那暖和的仙府帳篷還原成一個小巧模型，捧在手裡，眼巴巴地看著墨淵。
“師尊……弟子收好了……”聲音那叫一個低落委屈，仿佛被奪走了心愛的玩具。
一陣凜冽的罡風吹過，隻穿著單薄法衣的沈梨配合地哆嗦了一下，小臉發白。
墨淵的目光在她手裡那個小巧的仙府模型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她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開口卻是一句：“既已收心，便好。”
說完，竟是什麼也沒沒收，身形一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隻留下沈梨一個人站在呼呼的罡風裡，手裡捧著個小模型，一臉懵逼。
“就……就走了？”沈梨眨巴著眼，“不沒收？也不再多罵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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