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婉清安靜卻透著詭異的麵容，心中百味雜陳。
他定了定神，摒除雜念，釋放出一縷溫和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林婉清眉心，試圖繞過那灰色符文，傳遞自己的意念。
“婉清……是我，楚師兄。”
“你能聽到嗎？”
“你要堅持住，長老們都在想辦法救你。”
“不要被那東西吞噬，守住你自己的意識……”
“想想你的道途，想想……我們一起在宗門的日子……”
他的呼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毫無回應。但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楚雲帆神識即將耗儘、準備放棄時，林婉清緊閉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抽搐，而是一種更加有指向性的反應！同時，楚雲帆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混雜著痛苦、恐懼、以及……一絲熟悉依賴感的神魂波動！
“婉清？！”楚雲帆精神一振，連忙加強神識傳遞。
然而，就在這時，林婉清眉心的灰色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波動驟然爆發，將楚雲帆那縷溫和的神識狠狠彈開！同時，林婉清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不屬於她的、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嘶氣聲！
“嗬——”
這聲音短促而詭異，瞬間消失。林婉清的身體重新恢複平靜，隻是眉心的符文光芒似乎又深邃了一絲。
“雲帆！退開！”白眉長老厲喝，一道淨化靈力迅速打入林婉清體內，壓製那符文的異動。
楚雲帆被神識反震，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幾步，眼中充滿了驚駭。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林婉清識海深處，那雙熟悉的眼睛後麵，隱藏著的另一雙冰冷、殘忍、充滿貪婪的“眼睛”！
那不是婉清！至少，不完全是！
“長老……”楚雲帆聲音乾澀，“她……她裡麵那東西……”
白眉長老麵色凝重。
“看來，她的本我意識確實還在，並且能對熟悉之人的呼喚產生反應。但……那妖魂殘念對她的侵蝕和控製，也比我們預想的更深、更警惕。剛才的異動，是它在警告，或者說……在宣示主權。”
楚雲帆的心沉到了穀底。
救回婉清本我的希望，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渺茫。而放任那妖魂殘念在她體內孕育的後果，不堪設想。
他忽然想起，沈梨也曾進入寂滅湖心，並且同樣失蹤。沈梨是否也遭遇了類似的東西？還是說……沈梨的“死”，與婉清觸動傳承、引動妖魂有關？
這個念頭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繼續嘗試，但需更加小心，間隔進行，不可操之過急。”白眉長老叮囑道，“你的呼喚，或許是喚醒她的一線希望。但切記，保護好自己，莫要被那邪念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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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帆默默點頭，重新坐下調息，心中卻已是一片冰寒。
他看著玄冰玉台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曾經傾心嗬護、以為柔弱需要保護的師妹，或許早已在踏上那條貪婪之路時，就踏入了無法回頭的深淵。而將她拉回來的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
而與此同時，在無人察覺的層麵。
林婉清識海最深處，那片被灰黑死氣和符文力量重重封鎖的冰冷黑暗裡。
一點微弱的、屬於她本我的意識光團，如同暴風雪中即將熄滅的火星，正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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