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石窟內,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銀。
那尊三足雙耳的青銅古鼎,靜靜懸浮在中央,仿佛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它不發光,不作響,卻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所有的視線、心神,乃至這方天地的法則,都牢牢吸附在自身周圍。
龍夭夭將虛弱的淩清玄靠著石壁放好,動作稱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
淩清玄靠在冰冷的青銅色石壁上,體內仙力晦澀,秘藥的副作用讓他陣陣發暈。他看著龍夭夭那寫滿了興奮與破壞欲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化為一聲低低的歎息。
“夭夭,小心!有禁製!”他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聲音沙啞而虛弱。
龍夭夭充耳不聞,她此刻的眼中,隻有那尊古鼎。
終於找到了。
這個從她記事起,就與她命運捆綁在一起的東西。
所謂的救世神器,所謂的獻祭終點。
她一步步走向它,腳下的岩石地麵冰冷而堅硬。每靠近一步,那股鎮壓萬物的厚重威嚴便濃重一分,如同無形的潮水,要將人的膝蓋壓彎,要將人的頭顱按低,逼迫著來者獻上最卑微的敬意。
龍夭-夭卻挺直了脊梁,燦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挑釁的火焰。她非但沒有被這股威壓震懾,反而覺得血脈深處傳來一種被冒犯的、源自始龍的暴躁與不屑。
區區器物,也敢在她麵前擺譜?
就在她踏入距離古鼎十丈範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她腳下的地麵,無數金色的符文驟然亮起,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構成一個繁複玄奧的圓形陣法。一道道金色的光鏈從陣法邊緣升起,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那尊定界鼎的鼎身之上,也亮起一道道流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彼此連接,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將鼎身嚴絲合縫地護住。
“雕蟲小技。”
龍夭夭看著腳下和周身的金色光鏈,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她甚至懶得去研究這陣法的原理,隻是簡單地抬起手,握緊了拳頭。暗金色的龍力在拳鋒上凝聚,狂暴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鳴。
她準備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將這層烏龜殼連同裡麵的破鼎一起砸個稀巴爛。
可就在她即將揮拳的刹那,那尊一直沉寂的定界鼎,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那聲音很輕,卻仿佛直接敲擊在神魂之上。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的吸力,猛地從鼎口傳來,如同跨越了空間的鎖鏈,瞬間牢牢地鎖定了龍夭夭。
龍夭夭臉色一變。
她凝聚在拳鋒上的龍力,竟在這股吸力下瞬間失控,被拉扯著化為一道金色的氣流,不受控製地湧向定界鼎,融入那層守護光罩之中,讓光罩變得更加凝實。
更讓她驚駭的是,她感覺自己體內的龍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沸騰,仿佛要掙脫血管的束縛,破體而出。就連藏於識海深處的神魂,都在被那股吸力拉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她想後退,身體卻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黏住,動彈不得。不僅如此,在那股恐怖吸力的拉扯下,她的身體反而不受控製地,一步一步,朝著定界鼎挪去。
“夭-夭!”
後方傳來淩清玄驚駭欲絕的呼喊。他掙紮著想起身,卻被陣法邊緣溢出的金色力量狠狠彈開,重重摔回原地。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龍夭-夭像是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木偶,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下,被一點一點地,拉向那尊散發著無上威嚴的青銅古鼎。
一步,兩步,三步。
龍夭夭咬緊了牙關,燦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驚怒。
她瘋狂地催動體內剩餘的力量,試圖抵抗那股吸力,可她的所有反抗,都如泥牛入海,反而讓那股吸力變得更加強大。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巨大磁石吸引的鐵塊,除了靠近,別無選擇。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朝著那層守護光罩,朝著光罩之內的鼎身,緩緩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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