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孫月和劉翠花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著。
黃四郎一衝進來,屋裡的氣氛頓時更熱鬨了。
“哎喲,小月,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俊了!”
黃四郎看著孫月,滿臉都是長輩的慈愛,隨即目光轉向周衛國,上下打量了一番,讚許地點點頭。
“嗯!一表人才,跟咱小月站一塊,郎才女貌!般配!”
周衛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客氣地喊了聲:“叔叔好。”
“別叫叔,叫哥!”
黃四郎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親近。“我是你爸的學員,也是你媽的學生,你得叫我黃哥!”
孫大成這時也抽完煙,跟著進了屋。他看著黃四郎自來熟地跟周衛國勾肩搭背,心裡那點驕傲又冒了出來。
三個人很快就聊得投機,從部隊的趣事聊到地方上的見聞,氣氛熱烈。
聊著聊著,黃四郎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壓低了聲音。
“對了,我這次在省城開會,聽到點風聲,說上麵可能很快就要恢複高考製度了。你們在京城,有沒有聽說這事?”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微微一變。
孫月快人快語,直接懟了回去:“咋了,黃叔,你這一大把年紀,拖家帶口的,還想考大學不成?”
黃四郎嘿嘿一笑,擺了擺手:“我這,就是隨便問問,關心一下國家大事嘛。”
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瞟向了周衛國。
考大學隻是個由頭,他真正想打聽的,是這背後的政治風向。他在皖南縣那個小地方,消息還是太閉塞了。周衛國的父親身居高位,肯定知道些內幕。
周衛國端著茶杯,喝了口水,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抬起眼,看了黃四郎一眼,然後將食指豎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一個簡單的動作,沒有一句話,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隔牆有耳,謹言慎行。
黃四郎心裡一凜,立刻就明白了。他哈哈一笑,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哎呀,光顧著聊天,忘了我媳婦還在家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教官,書記,小月,衛國,我先回了,晚上再過來找你們喝酒!”
說完,他便一陣風似的走了。
黃四郎一走,家裡又恢複了寧靜。
晚飯,劉翠花卯足了勁,做了一大桌子菜。臘肉炒蒜苗,紅燒魚,燉雞,還有幾個爽口的素菜,擺了滿滿一桌。
孫大成從櫃子裡拿出那瓶珍藏的西鳳酒,沒有用小酒盅,而是拿了兩個喝水用的粗瓷茶杯,給周衛國麵前滿上一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了同樣滿的一杯。
一瓶酒,正好分成了兩杯。
燭光下,滿滿兩杯白酒,看著就嚇人。
“來!咱爺倆,今天好好喝一杯!”
孫大成端起茶杯,眼神灼灼地看著周衛國。
“爸!你乾什麼呀!”
孫月一看這架勢,急了,連忙站起來想去攔。
“衛國他不能喝酒!他沾酒就上臉,一喝就倒!”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孫大成眼睛一瞪,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散發出來。
“一個大男人,連酒都不會喝,像什麼話!”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跟當初王郎中灌他酒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就是要灌醉這個女婿。
他要看看,這個被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年輕人,喝醉了之後,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酒品,即人品。這是他孫大成信了一輩子的道理。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劉翠花想勸,張了張嘴,看著孫大成那張黑臉,又把話咽了回去。她知道,這頭犟驢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是他作為嶽父,對女婿的最後一道考驗。
“月月,沒事。”
周衛國卻拉住了孫月,衝她安撫地笑了笑。他站起身,雙手端起那杯分量十足的白酒,對著孫大成,沒有絲毫猶豫。
“爸,您說得對。今天我陪您喝!舍命陪泰山!”
他知道,這杯酒,他躲不掉。躲了,就是看不起嶽父,就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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