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子裡一扇全新的大門。他隻想著清理河道是儘義務，是為人民服務，壓根就沒往這上頭想過。
“對啊！賣錢！”
黃四郎看他態度有所鬆動，趕緊趁熱打鐵。
“現在到處都在搞建設，蓋房子，修大樓，哪一樣離得開沙子水泥？縣裡的建築隊都快把沙子價格炒上天了！您這船一開，打上來的不就是沙子嗎？那可都是錢啊！別說還貸款了，您弄不好，就成了咱們這十裡八鄉第一個萬元戶！”
萬元戶！
這三個字，在八十年代初，有著雷霆萬鈞般的分量。
孫大成不說話了。他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他腦子裡，一邊是自己那個“為人民服務”的老觀念，另一邊，是黃四郎描繪出的那個“發家致富”的新世界。兩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打架，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是個老兵，也是個農民。老兵的榮譽感讓他覺得談錢可恥，農民的實在勁又讓他覺得黃四郎說得很有道理。辛苦乾活，憑什麼不能掙錢？
黃四郎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他知道這位老教官的脾氣，倔得像頭牛。但他更知道，這位老教官的腦子，比誰都活。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孫大成才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怒火，隻剩下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平靜。
“要貸多少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黃四郎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一條像樣的吸沙船，加上柴油機和管子，怎麼也得……十萬塊。”
十萬！
孫大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筆錢，在當時，是個天文數字。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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