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話,讓指揮室裡的空氣瞬間凍結。
前一秒觀摩新裝備的狂喜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浸透骨髓的陰冷殺氣。
趙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平安縣城”的標記,聲音壓得極低:“老李,不能衝動!”
“山本一木,不是普通的日軍指揮官。”
“他狡猾、殘忍,受過德國最頂尖的特種作戰訓練。”
“他的部隊,對外號稱‘戰地觀摩團’,其實就是一群專乾滲透、斬首和破壞的毒蛇!”
趙剛的聲音異常冷靜,像是在用理智的鐵鉗,強行摁住李雲龍即將噴發的怒火。
“我們隻有一輛坦克。”
“它再厲害,平安縣城也是座堅城,工事完備。”
“山本的部隊肯定接受過反坦克訓練,地雷、陷阱、集束手榴彈,甚至可能藏著反坦克炮。”
“就這麼開著坦克衝過去,跟送上門的活靶子有什麼區別?”
趙剛這番話,是一盆冰水。
兜頭淋下。
李雲龍心頭那股邪火被澆得滋滋作響,卻並未熄滅。
他當然知道趙剛說得對。
可一想到山本一木這個名字,一想到那些被這支毒蛇部隊偷襲犧牲的同誌和百姓,他心裡的火就怎麼也壓不住。
“那他娘的你說怎麼辦?”
李雲龍眼睛瞪圓,脖子梗得像頭憤怒的公牛。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幫雜碎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晃悠?”
“有了這鐵王八,還當縮頭烏龜,老子這張臉往哪兒擱!”
“老子就不信了,開著這三十多噸的鐵疙瘩,他山本一木還能長出三頭六臂不成?”
“直接開到他縣城門口,對著城門樓子轟他娘的!”
“轟開了,老子的步兵一擁而上,我看他山本拿什麼擋!”
這番話,還是老一套的打法。
用人命去填。
用血性去換。
林凡始終沉默,隻是靜靜注視著沙盤上那座精致的平安縣城模型。
直到李雲龍吼完,他才抬起頭,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不行。”
李雲龍一愣,火氣又頂了上來:“怎麼不行?!”
“老李,時代變了。”
林凡伸出手指,在全息沙盤上輕輕一劃。
嗡——
沙盤的視角瞬間拉近,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清晰度,將整個平安縣城的地形結構,放大到眾人眼前。
城牆的高度,街道的布局,甚至關鍵建築的輪廓,纖毫畢現。
“坦克,不是讓你這麼用的。”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
“它不是砸核桃的鐵錘,而是一把切除腫瘤的手術刀。”
“對付山本一木這種敵人,硬砸,隻會讓他溜掉,甚至反咬我們一口。”
他指著沙盤。
“平安縣城,常駐日軍一個守備中隊,外加偽軍一個營。”
“山本的特戰隊,人數不多,大約一個加強小隊,五十人左右。”
“他們不住軍營,而是分散隱藏在縣城內的幾個關鍵據點,互為犄角,而且有秘密地道連接城外。”
這些情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
打得李雲龍和趙剛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你怎麼知道的?”趙剛的嘴唇有些發乾。
這種級別的詳細情報,別說新一團,就是八路軍總部的情報部門,也未必能搞到!
這根本不是偵察兵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我有眼睛。”
林凡說著,在戰術平板上操作了幾下。
沙盤上空,平安縣城的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
緊接著,一段即時影像被投射到旁邊的空白牆壁上。
畫麵輕微晃動,是高空俯瞰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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