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最高指揮中心。
煙灰缸早已堆成了墳丘。
嗆人的煙味混著將領們身上尚未散儘的硝煙，在凝滯的空氣裡發酵，沉澱出獨屬於戰爭的厚重味道。
牆壁上，巨型電子屏占據了一切。
那片熟悉的藍色版圖上，南京的位置，被一麵刺眼的紅旗死死釘住。
李雲龍、丁偉、孔捷，鐵三角並排坐著，眼球裡爬滿了血絲，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總工，別賣關子了！”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裡的水花濺起半尺高。
“你把我們連夜從南京叫回來，又開了整整一上午的會，不就是為了那座島嗎？”
他的手指，重重戳向地圖上寶島的位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下命令吧！老子的第一裝甲師，油都加滿了！炮彈也給你備足了！隻要你一句話，老子明天就讓第七艦隊那幫美國佬，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丁偉的眼神更加深邃，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
“老李說的沒錯，但也沒全對。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怎麼打，是個問題。第七艦隊不是國軍那些破船，我們的海軍，剛剛組建……”
孔捷點頭附和：“是啊，總工。我們現在是拿下了大陸，可一旦跨海作戰，我們的優勢就不明顯了。美國人要是鐵了心乾預……”
將領們的討論熱烈而實際。
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蔚藍色的海峽。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統一之路上，最後，也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了。
然而。
從始至終，林凡都沒有看過那座島嶼一眼。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穿透了地圖，審視著一個更宏大的棋局。
直到指揮部裡的爭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地，抬起了手。
呼吸，停了。
他們以為，林凡的手指，會落在寶島上，然後下達那道他們期待已久的，總攻命令。
但，沒有。
林凡的手指，越過了那條狹窄的海峽，越過了那片廣袤的藍色海洋。
最後。
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是駭然的目光中。
重重地，指向了地圖右上角。
那個狹長、蜷縮著的島國。
日本。
“全國即將解放，但我們的威脅，並未根除。”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鑿開了在場每一個人心中，那道從未愈合過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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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有些賬，還沒有清算。”
“他們欠我們民族的血債，還沒有償還！”
轟！
整個指揮部，落針可聞。
李雲龍臉上的興奮，凝固了。
丁偉的沉穩，消失了。
孔捷的理智，被擊碎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嗡嗡作響。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打……打日本？
瘋了嗎？！
那不是一個偏安一隅的殘餘勢力，那是一個不久前還妄圖吞並整個亞洲的工業強國！
“總……總工……你……”
丁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李雲龍，突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那不是亢奮，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十幾年，此刻終於找到宣泄口的，滔天恨意！
“兄弟！”
他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怎麼乾！”
“他娘的！你說怎麼乾！！”
“老子早就想去他狗娘養的東京了！！”
這一聲嘶吼，徹底劈開了指揮部裡凝固的空氣。
“乾他娘的！”
孔捷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一向以儒將自居的漢子，此刻也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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