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風獠正全神貫注地控製著風刃錘煉囚兒,巨大的虎目忽然轉向穀口方向,閃過一絲疑惑。它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陣狂風,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時,那圍繞囚兒瘋狂切割、密不透風的風刃旋渦,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操控,硬生生地讓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一道黑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那縫隙中疾射而入,重重撞入囚兒懷中!
囚兒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那是一隻羽毛淩亂、沾滿血跡的翠綠色小鳥。它的一隻翅膀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折斷,另一隻完好的翅膀上也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幾乎將它小小的身體染紅。它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
是那個綠衣少女!
翠綠小鳥無力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看清了捧著自己的人是誰。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斷斷續續地,用儘最後力氣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囚兒……我……我夢到你了……真好……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叫——綠豆……”
話音未落,它小小的腦袋一歪,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與死寂。
“……”
囚兒身體猛地一僵,捧著那瞬間失去所有生機的小小軀體,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冰凍結。
下一秒,一股滔天的、從未有過的暴戾殺氣如同實質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裂——風——獠!!!”他仰天咆哮,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無儘的憤怒和痛苦,“是——你——傷——了——她?!我——要——撕——了——你!!!”
轟!!!
整個風穀中心的所有罡風,在這一聲飽含殺意的怒吼下,竟然瞬間停滯!仿佛連那殘留了九萬年的劍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憤怒所震懾!
裂風獠的身影慌忙在不遠處凝聚,嚇得虎須都在顫抖,連連擺著巨大的爪子:“不是老奴!不是老奴啊小主子!老奴方才察覺到穀口有異動,發現是這小丫頭身受重傷、拚命撞入了山穀!是她自己闖進來的!老奴見她與您相識,生怕她被罡風撕碎,這才急忙操控風勢讓她進來,並把您喚醒!是老奴把她送過來的啊!”
他生怕解釋不清,翅膀急扇,呼啦啦一陣風卷來石屋後菜地裡的一大堆仙果靈植,堆在囚兒麵前,急切道:“小主子!老奴不懂藥理!您快看看!看看哪個能救她!快啊!”
囚兒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了裂風獠一瞬,似乎判斷它沒有說謊。那恐怖的殺氣稍稍收斂,但眼中的焦急和恐慌卻更甚。
他手忙腳亂地在那堆仙果靈植中翻找,認出幾種蘊含磅礴生機的寶藥,也顧不得許多,直接用手掐碎,小心翼翼地撬開翠鳥的小嘴,將果汁和藥液一點點渡入她的口中。
他的動作笨拙卻又無比輕柔,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寒冷的冬天,師尊將第一顆蘸著厚厚蜜糖的糖葫蘆,小心喂到還是小烏龜的他嘴裡時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囚兒的心仿佛被放在風刃上切割。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掌心那冰冷的小小身軀,忽然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翠綠小鳥……不,是綠豆,她極其艱難地、緩緩地抬起了一絲眼皮,目光依舊渙散,卻精準地看到了囚兒那雙布滿血絲、充滿了恐慌和……一滴尚未落下淚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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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那隻僅存的、傷痕累累的翅膀,極其艱難地、輕輕地拂去了囚兒眼角的那滴淚。
眼中,透出一抹無法言喻的、劫後餘生的欣喜和溫柔。
“你……哭了……”她的聲音氣若遊絲,蒼白無力,卻帶著一絲滿足,“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誰傷的你?”囚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溫柔,但那壓抑不住的怒火卻讓每個字都帶著冰碴。
綠豆虛弱地喘息了幾下,斷斷續續道:“是……是外麵……那群妖獸……他們……要搶‘化形果’……我……我剛踏出穀口範圍……他們……就圍攻我……我苦戰……不敵……無奈……隻好退進山穀……可惜……化形果……被我弄丟了……對不起……”她說得太急,傷勢過重,再度昏迷過去,但這一次,呼吸雖然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
囚兒小心翼翼地用妖力護住她微弱的心脈,左手托著她輕輕抵在了自己的腹部,確保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和妖力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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