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寂靜中緩緩前行,愈發靠近迷霧森林的核心區域。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變得異常沉重,先前還偶爾能聽到的蟲鳴鳥叫徹底消失,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一種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牽著深紅駿馬的小漁兒最先察覺到異樣,他停下腳步,龍角微微閃爍,警惕地環顧四周,小聲說道:“師父,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
就連在化身窮奇本體的裂風獠寬闊背上、正小心照顧著囚兒的綠豆也抬起了頭,她新生的鳳凰靈覺讓她感知到了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誌籠罩了這裡,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身上淡淡的火焰紋路若隱若現。
人形的囚兒依舊在裂風獠厚厚的長毛間昏睡,按我的說法,這小王八是在炎熱的夏天“冬眠”。他那一頭白發已經轉為了花白,臉色也恢複了些許紅潤,呼吸平穩,但對周遭的劇變毫無所覺。
化身駿馬的馬保國不用我催促,立刻加快了腳步,小跑著越過了愣在前方山崗上的阿金。
我端坐馬背,視線越過山崗的阻擋,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前方再無密集的林木,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古老巨樹!它的樹乾粗壯如山嶽,樹冠遮天蔽日,伸出的無數枝乾如同一柄無比巨大的綠色傘蓋,威嚴地籠罩、彈壓著下方方圓數百裡的土地!
在這“巨傘”之下,沒有其他樹木,隻有一片一望無垠、綠得發亮的平坦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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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這片草原上,密密麻麻、整齊又混亂地排列著數以萬計的各種妖獸!
陣列的最前方,是一排如同鋼鐵城牆般的牛妖。它們人立而起,肌肉虯結,碩大的牛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最為駭人的是,它們齊刷刷的上肢,竟然都握著一柄沉重無比的巨大鐵錘,錘頭烏黑,散發著血腥與毀滅的氣息。
牛妖陣後,陣列變得散亂許多,但數量更為龐大,混雜著狼妖、豹妖、熊妖、以及各種奇形怪狀、叫不上名字的森林精怪,它們眼中大多閃爍著狂野、警惕又帶著一絲畏懼的光芒,顯然是早已聚集於此。
一股衝天的妖氣混合著肅殺之意,凝聚在巨樹之下,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低沉、卻又帶著無儘悠遠和威嚴的聲音,仿佛從巨樹的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條中共鳴響起,清晰地傳入我們每一個人的耳中:
“人類……這裡不歡迎你……”
聲音如同古老的森林本身在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排斥和警告。
隨著那蒼老悠遠的聲音落下,妖獸陣列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位老者從隊列後方緩緩走出。他身穿一身墨綠色的古舊長袍,樣式古樸,仿佛與森林同歲。他的發絲如同翠綠的藤條般垂落,綠色的長眉因為過長而被打起了幾個結,以免遮住他那雙深邃如同古潭的眼睛。綠色的長須更是驚人,已然垂過了膝蓋,宛如一個天然的綠色“肚兜”。他臉上的皮膚如同老鬆樹皮般斑駁皺褶,卻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袖子外露出的雙手乾瘦如枯枝,卻緊緊握著一根翠綠欲滴、仿佛剛剛折下的新鮮樹枝作為手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那寬闊的、如同老樹虯根般的肩膀上,正坐著一隻小鬆鼠——它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和陰狠,正是王十七!
這老樹妖走到陣列最前方,與我們的隊伍遙遙相對。他肩上的王十七用小爪子指了指我們,又湊到老樹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老樹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向我,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更明確的指向性:
“墨淵辰,這裡不接受邪惡的靈魂,請你繞開‘霧棲古庭’。”
我端坐馬背,臉色微沉:“我要是不那?”
老樹妖手中的翠綠手杖輕輕一頓地麵,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他身後的萬千妖獸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和嘶吼,妖氣衝天!
“那你就等著接受古庭的怒火。”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森林般的厚重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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