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古木的枝葉在頭頂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綠網,一道黑影卻如離弦之箭般撕破了這份沉寂。那是一頭身軀如山丘的巨猿,暗黑色的鎧甲緊貼著賁張的肌肉,邊緣處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片甲葉都隨著它的動作微微震顫,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它粗壯的右手中,盤龍棒的龍鱗紋路在斑駁的光影下若隱若現,棒身隨著巨猿的騰躍輕輕擺動,仿佛有真龍在其中蟄伏。猛地,巨猿雙腿如彈簧般驟然發力,腳下的巨岩應聲碎裂,龐大的身軀瞬間拔地而起,帶著破空的呼嘯躍向數十米外的另一棵古樹。
鎧甲與空氣摩擦產生低沉的嗡鳴,它掠過之處,枝葉簌簌墜落,驚得樹間飛鳥四散。轉瞬之間,巨猿已穩穩落在另一個古樹的粗壯枝乾上,腳下的樹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它卻毫不停歇,借著反彈之力再次屈膝、躍起,盤龍棒在它身側劃出一道殘影,整個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層疊的樹海間穿梭跳躍,每一次起落都讓大地微微震顫,留下屬於巨獸的磅礴氣勢。
阿金回來時,興奮得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巨大的身軀落地卻輕巧無聲,踏天靴完美吸收了衝擊力。他咧著大嘴,聲音洪亮:“師父!師父!我感覺我現在能跳過一座山!這速度,絕對比得上狸子師兄了!”他對自己新獲得的力量和機動性感到無比滿意。
旁邊的小狸子聞言,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阿金覆蓋著鐵晶甲的粗壯手臂:“很好。保持住。”他頓了頓,看向我和其他人,“我走了,你們照顧好師父。”
話音未落,他周身光影微微扭曲,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返回萬獸城處理政務去了。
……
不知過了多久,我眼皮緩緩掀開。
首先撞進鼻腔的,是潮濕而清新的草木氣息,混合著一絲微甜的花蜜香氣,像是整片森林剛剛被晨露徹底清洗過,沁人心脾。
身下並非預想中的床榻或地麵,而是一種溫潤、略帶彈性的木質觸感。仔細感受,身下的“床”似乎是由粗壯枝乾巧妙地彎折、編織成的窩狀,外層裹著厚實柔軟、帶著涼意的苔蘚,軟得像墊了一層綠色的天鵝絨,異常舒適。
抬頭望去,“屋頂”是天然交錯、生長在一起的藤蔓與寬大葉片,縫隙間漏下細碎而柔和的天光,在我身前投下輕輕晃動的光斑——那是藤蔓上垂掛的葉片在微風中溫柔搖曳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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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屋的四壁並非是人工修葺的木板,而是樹乾本身自然凸起、蜿蜒形成的壁壘,表麵布滿深淺不一、如同歲月年輪般的天然木質紋路。幾隻僅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柔和淡綠色熒光的的小蟲,正慢悠悠地沿著那些紋路爬動,它們尾部的光芒將屋內映照得朦朦朧朧,靜謐而神秘。
不遠處,一束不知名的紫色花朵頑強地從壁縫裡探出頭來,花瓣嬌嫩,上麵還掛著幾顆晶瑩剔透、尚未蒸發的水珠,大概是昨夜凝結的露水,在微光下閃閃發光。
耳畔傳來隱約的、自然的白噪音:像是樹葉與樹葉之間輕柔摩擦的沙沙聲,又像是遠處溪流不知疲倦的潺潺水聲,還夾雜著某種不知名鳥類清脆空靈的啼鳴,忽遠忽近,更添幽靜。
我手腕動了動,才發現身上蓋著的“被子”是一塊異常柔軟、寬大的不知名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卻意外地親膚透氣,散發著清冽安神的草木清香。
這方小小的空間,仿佛是這棵古樹懷著溫柔心意,自行生長出來的秘密巢穴。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植物特有的、安靜而蓬勃的生命力與呼吸感,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完全隔絕,隻剩下令人心安的自然撫慰。
我躺在柔軟的苔蘚窩裡,望著藤蔓屋頂漏下的光斑,鼻尖縈繞著草木清香,聽著自然的低語,一時間竟有些不想起來。
……
樹屋外傳來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
“大哥!我是三弟阿獠!孩子們都在下麵等您吃飯呢!”裂風獠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得意和炫耀,似乎很享受“長輩”這個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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