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隻是一個被遺忘的、安置廢人的地方。這渾濁不堪的水麵下,一定還藏著更深的暗流。
林望沒有立刻上前。
他看到那個司機狠狠地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憤憤地碾碎。然後,他從駕駛室裡拿出一塊抹布,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擦拭著前擋風玻璃,仿佛想擦掉的不是玻璃上的汙漬,而是心裡的某些東西。
林望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那間小平房。
屋裡的牌局已經散了,光頭男人正翹著二郎腿,見林望進來,又準備開口嘲諷。
林望卻搶先一步,臉上帶著和煦的、人畜無害的微笑,問道:“大哥,問一下,咱們站裡負責開車送垃圾的王師傅,是哪位?”
光頭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望會主動搭話,還問起別人。他下意識地朝門外卡車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就外麵那個老王唄。”
“老王?”林望點點頭,像是在閒聊,“我看王師傅乾活挺賣力的,車也擦得乾淨。”
“賣力?”光頭男人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他敢不賣力嗎?他那份工,可是趙主任的小舅子……咳!”
話說到一半,光頭男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警惕地看了林望一眼,不再說話了。
趙明的小舅子?
林望心中那條模糊的線,瞬間清晰了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對光頭男人道了聲謝,然後轉身離開了小平房,沒有再往卡車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有任何動作了。
對於一條藏在深水裡的魚,任何一絲不合時宜的漣漪,都可能讓他永遠不再上鉤。
林望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的惡臭漸漸遠去,但他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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