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隻字不提,隻強調保護集體財產的重要性時,她那一直微蹙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舒展開來。
最後,當她通讀全文,發現報告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馬文遠”這三個字時,她的嘴角,逸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極淡的弧度。
這份報告,寫得太聰明了。
聰明得不像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懷柔心腸;既有擔當魄力,又懂得藏鋒守拙。他抓了縱火犯,掃清了項目最大的障礙,贏得了民心,這是“實”。他將功勞分出去,將自己摘乾淨,把那根最致命的刺,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劉建國和縣裡這些“領導”的手中,這是“虛”。
虛實結合,攻守兼備。
蘇婉晴甚至能想象出,林望在寫這份報告時,是如何字斟句酌,又是如何將那份足以掀起一場官場地震的攀咬,輕飄飄地隱去。
這是一種政治上的成熟,一種對人性與權力運作深刻的洞察。
她放下報告,身體向後,輕輕靠在椅背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那張清麗的臉龐,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鄉間土路上見到那個年輕人時的情景。他攔下車隊,不卑不亢,有理有據,頭頂上是[正直]與[不甘]。
後來,她陸續從各種渠道聽說了他的事跡。從垃圾站的整改,到市農業局的交鋒,再到如今這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平亂”。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人的認知,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
他就像一個被扔進渾水裡的石子,不僅沒有被汙泥吞噬,反而憑一己之力,將這潭死水攪動得波瀾四起,並且,正在讓水色變得清明。
她閉上眼,在她的腦海裡,仿佛也能看到一幅情緒圖譜。她看到,自己對那個名叫林望的年輕人,頭頂上那枚[欣賞]的標簽,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明亮,甚至,帶上了一點金色的光澤。
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眼中的那一絲波瀾已經徹底平複,恢複了往日的清冷與決斷。
“小陳。”
“在,縣長。”
“去縣公安局,把清水鄉派出所關於昨晚那起縱火案的審訊筆錄,原件調過來。”蘇婉晴的語氣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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