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土生土長的翁源人,心底一直藏著個念頭,想給大夥講講老家壩子村的故事。這壩子村隱匿在粵北山區的褶皺裡,仿若被歲月塵封的古舊寶盒,靜謐得有些詭異,古樸得近乎陰森。外界的喧囂好似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從未真正滲透進來。
平日裡,村子裡的時光像是被施了遲緩咒,悠悠地打著旋兒流淌。傳統的客家民居,像一個個沉默的衛士,錯落無序地分布著。黑瓦仿若凝固的墨汁,黃泥牆猶如被歲月侵蝕的腐朽肌膚,偶爾幾縷炊煙從煙囪裡掙紮著冒出來,那是村民燒柴做飯的信號,卻在這死寂的氛圍裡,添了幾分詭異。老人們坐在門口,曬著太陽,操著地道的客家話嘮著家常,可那聲音,在這空曠的村子裡回蕩,卻似鬼哭狼嚎般滲人。小孩子在巷子裡嬉笑追逐,驚起的塵土,仿若遊蕩的冤魂,彌漫在空氣中。
村裡那座石橋,橫跨在潺潺溪流之上,那溪流的聲音,不再是清脆悅耳,而是像女鬼的低吟。石橋連接著農田與村落,曆經無數歲月,見證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來來往往,卻也沾染了數不清的怨念。橋邊的大榕樹,枝葉繁茂得有些過分,像是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惡魔之手,妄圖將這片土地籠罩在黑暗之中。
然而,誰能料到,這樣看似平和的地方,竟隱匿著一段令我從小聽到大,每次回想都脊背發涼、寒毛直豎的驚悚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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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老爸上小學時的事兒。一天中午,老爸抬頭望天,隻見烏雲仿若一群猙獰的惡獸,黑沉沉地壓將過來,好似要將整個世界吞噬。眼看一場傾盆大雨即將洶湧而至,老爸心急如焚,正準備跑過橋去對麵的中心小學。就在這時,橋對麵晃晃悠悠地走來一個老太婆。
那老太佝僂著身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虛空之上,顫顫巍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老人帽,像是從地府帶來的死亡象征。身上一襲黑布衣裳,黑褲子下一雙小腳,顯然是裹過腳的,畸形得讓人毛骨悚然。她還打著一把純黑色的傘,那傘黑得發亮,在這大中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紮眼,仿若一個移動的黑洞,要將所有的光線都吸進去。更詭異的是,老太走過的地方,地麵上竟留下一串濕漉漉的黑色腳印,像是從冥河踏來,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老爸當時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呆立當場。心裡直發毛,暗自嘀咕:這老太是怎麼回事?沒下雨打什麼傘,穿得如此古怪,莫不是從那陰森的舊社會直接走出來的?他忍不住多瞧了幾眼,這一瞧,更是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那老太眼神空洞,好似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麵沒有一絲生氣。臉色白得泛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臉皮皺巴巴的,猶如被風乾了千年的橘子皮,嘴角還往下耷拉著,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痛苦與怨恨,模樣要多滲人就有多滲人。
老太一步一步緩緩下了橋,剛過橋,老天爺像是被徹底激怒了,天空仿若被捅了個巨大的窟窿,傾盆大雨“嘩嘩”地瘋狂倒瀉而下。老爸心裡“咯噔”一聲,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撒開腿就朝著學校拚命狂奔,耳邊隻回蕩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那雨聲交織在一起的恐怖旋律。
下午放學的時候,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雷聲愈發響亮,每一聲都像是要將天空炸裂。閃電如同一把把利刃,將天空劈得支離破碎。老爸硬著頭皮往家走,當走到橋上上午老太走過的位置時,突然,“哢嚓”一聲巨響,一條斷開的電線仿若一條張牙舞爪的電蛇,從半空中直直地掉落下來。老爸根本來不及躲閃,瞬間被電擊中,隻感覺渾身像是被無數鋼針猛刺,一陣強烈的麻痹感傳遍全身,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昏迷了過去。
老爸昏迷期間,家裡時常傳出奇怪的聲響,夜裡總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哭聲,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又似在耳邊低語。家裡的牲畜也變得焦躁不安,雞飛狗跳,仿佛被無形的恐懼籠罩。
好在有路過的鄉親發現了他,將老爸送回了家。奶奶見狀,急得老淚縱橫,趕忙找來村裡的赤腳醫生。可醫生一番診治後,也搖著頭表示無能為力,老爸依舊昏迷不醒。奶奶沒了辦法,火急火燎地跑去鄰村,找了個據說極為靈驗的仙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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