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從住處到膳房走過上百個來回,可從沒發覺沿途邊上有這麼個陳設齊全、寬敞乾淨的暖閣能供主子興致一來,便能拉人上榻的便宜之所。
逃走吧。
在接受了從現代的小公主倒退成古代的奴婢後,明洛深感命運的無形之手再次無情撥弄她慘淡的人生。
就這樣,明洛逃過了一場滅頂之災,也在將來為自己埋下了一顆暴雷的種子。
公主府的膳房近在咫尺,一陣急促的腳步由遠至近地噠噠而來。
“誒唷,宋醫師!”是公主身旁的嬤嬤,看她回眸忙加快了步子,和顏悅色地拉住她,客氣又親熱地喚了聲。
不等明洛問她,嬤嬤便急忙開口:“是長孫家的人來咱們府上尋你。趕緊著和奴一道去吧。”
明洛心頭一緊,驅散諸般亂七八糟的念頭,兩人匆忙回了正院。
正院廊下,果見有一氣質卓然於其他下人的婦人在李秀寧身側說話,正是前段時間和明洛打過交道的臻姑姑。
“阿洛,過來。”李秀寧輕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明洛微微提起裙裳,低眉順眼地過去。
“公主,正是這宋娘子,沒想到她眼下在您府裡當差,實在是冒昧叨擾您了。”臻姑姑半點沒敢托大,隻恭敬向李秀寧賠罪。
李秀寧慢慢踱著步子,沒半點刁難人的意思,直截了當:“我這處沒什麼要事,阿洛先去長孫家看一看吧,說是高夫人有點不大妥當……”
“是。”明洛稍稍安了心,不是興師問罪的便好。
奈何情況比她估摸的要差勁,臻姑姑隻潦草地和李秀寧再度致謝後,便火急火燎地帶著明洛往府外趕。
若非事態緊急,以臻姑姑為人處世的習慣,怎麼會唐突地往公主府上挖人……
“夫人怎麼樣了?”待得登上大車,明洛謹慎開口。
臻姑姑平息了下心境,伸手將披風上殘留的枯葉撥下,沉穩的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焦慮,道:“早晨便沒能起來,大公子趕緊請了相熟的大夫,偏偏也是束手無策。
中間痙攣了一次,方才我往你家醫館尋你,另有人往宮中通知秦王妃,希望能請尚藥局的奉禦來看一看。”
“人可有清醒著?”明洛沉吟道。
“隻醒了一刻鐘,又陷入了昏迷。”
明洛抿唇道:“可能得施針。”
臻姑姑愣了一瞬,既驚且喜道:“醫師還會針灸?”
“粗略曉得些。”明洛腦袋低垂。
大車趕得飛快而平穩,頃刻間到了過了長孫家的烏頭門。
明洛裹著襖子,踩著椅凳穩穩而下,竟直接撞上一身官服的長孫無忌從外入內,領著身後一串的小廝奴仆,神色嚴峻,姿態端方。
大概是辦完了正事,趕著回來孝敬親娘的。
“臻姑姑。”長孫無忌自然識得阿娘身邊最為得力的仆婦,當即皺眉輕喚。
“大公子。”臻姑姑牽起些勉強的笑,粗粗介紹了下明洛,表示夫人前段時間吃她的方子夜裡睡得頗為安穩。
長孫無儘眯起眼將明洛掃視了一個來回,露出些微的怔忡之色,好一會兒後才猶疑著開口:“可是隨軍的小宋醫師?”
“是的。”明洛暗悔今日沒帶麵罩,垂眼答。
事關親娘,他當即有些不滿:“既是她開的方子藥效不錯,怎地昨日會斷了藥,以致今早發病昏迷不醒?”
臻姑姑是既急著往夫人處趕,又惶恐不已地下拜請罪。
連帶著明洛進退不得,隻得立在一邊靜默相對。
“算了,姑姑先帶小宋醫師去吧,別看她年紀小,人可是在軍中立了大功,出力不少的。”長孫無忌這會兒著實沒心情追究缺藥的問題,在薄責幾句後催促道。
一行人快步往高夫人處趕。
杜氏正於榻前侍疾,見夫婿和高氏身邊的得力姑姑前來,當即起身問安,餘光卻落在了清麗可人的明洛身上,錯愕之色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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