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歆羨的，也有不識趣的。
“羊皮靴嗎？看來你腳還挺大。”這是個外形玲瓏，打扮十分用力的小姑娘。
明洛可沒受氣的打算，直接微笑懟了回去：“個子高的話腳大沒辦法，你看我手也很修長呢。”
她伸展了下自己白皙好看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炫耀。
除了一兩個無傷大雅的暗繭和極淡的幾道傷疤，她這雙手全然看不出勞動人民的痕跡，基本算是剝削階級的。
當然，真和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公主相比，還是粗糙了些。
可在這兒，明洛從裡到外，隻消不比家務女紅洗衣燒火這些，她是拔尖的存在，比啥都不再話下。
等明洛將族裡的小娘子一一和她記憶裡的人名對上，端著恰到好處的笑寒暄了一圈後，預料中的接親隊伍還沒有半點出現的跡象。
“阿娘，咋還沒來啊？”明洛悄悄走到胡阿婆身側。
胡阿婆滿是詫異，又無奈地睨了她一眼：“你是一點沒上心啊——接親哪有午前來的，都是黃昏左右，先前你參加的忘了啊？”
“喔喔，我昏頭了。”明洛吐了吐舌，識相地逃離了胡阿婆頗為責難的視線圈。
啊——她午後還約了病人。
真是……鬨心。
明洛喊來平娃，叮囑道：“過會往醫館走一遭，就說我晚間親自登門，今兒家有喜事，著實走不開，還望不要怪罪。平娃小心翼翼問了可能要來的病人長啥樣。
明洛不假思索道：“你那天也在吧，就是被抬進來的倒黴郎君，你說話千萬客氣點，都是咱們錯誤在先，人家罵幾句也是該的。”
平娃有苦難言地往醫館小跑著去了，懷裡還揣著隻從廚房摸出來的新鮮蒸餅，冒著熱氣呢。
作為碗娘的‘親妹妹’，明洛想不去邱家都是不行的，尤其宋家人丁不多，不管為了什麼，即便僅僅考慮麵子上的一些功夫，直至禮成她還在邱家笑臉相對地應酬。
無他，伴隨著一傳十十傳百的漣漪效應，明洛方知邱家之所以會願意和宋家結親，除了丘英起的推波助瀾和碗娘的本身質素外，她和宋平行醫的名聲同樣至關重要。
能成事都是多方麵的因素堆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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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節時分上門助產的娘子，是邱家夫人的親外甥女，一身幾命的功德事，人家滿月時特意來醫館送了趟心意。
“醫師，我是旁邊嘉會坊的林二家，還記得不？”這是套近乎打招呼的。
“唉，醫師你近看著真小啊，說親了沒？”這是做媒基因蠢蠢欲動的。
“我往後就是你阿姐的姨婆了，抓藥看病能便宜些吧。”這是想借著名分來占便宜的。
對於最後一種來者不善，嘴臉醜陋的，明洛完全笑裡藏刀，綿裡藏針：“您這身子看著硬朗健康的很，我一眼就看您壽數極長，什麼病啊藥啊，大喜日子不好說這些的。”
對方明顯呆了下，又瞟了眼衣著喜慶，眉眼彎彎的本家親戚，不吱聲了。
眼瞅著小四家走了狗屎運，成了族中今後要仰仗的存在，沒看今日連族長都來捧場了，和宋家那老翁是有說有笑，她剛聽了一兩句，主打一個虛偽。
眼看這老太婆灰溜溜地隱入了人群，明洛也忍住了窮追猛打的衝動，有句話人家說得沒錯，往後他們兩家是親戚，看看這開席的桌數，可見邱家姻親血親多得很，七彎八拐的，大家又都會生孩子，真是要了老命。
等這儀式到了尾聲，明洛隻累得連笑都僵硬了。
偏偏還給自己接了個好活大晚上的，人家怕是都歇息了？
“阿洛，阿耶與你一道去。”人心難測，主要宋平記得來者不善的這幾人，隱隱總覺得有點古怪。
感官上總有一處不太對。
是口音還是氣味呢？
伸手難見五指的漆黑大街上，車軲轆的滾動聲分外清晰響亮，一聲聲地壓著燈籠映出來的微弱光芒，時不時和一隊隊的武侯們說上幾句話。
托高老夫人和平陽公主的福，明洛隔三差五地趕上宵禁，幾乎在長安城的城管們裡混了個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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