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那麼愛錢,就注定舍不得和這些富貴人物撇清關係,而交道隻要打下去,就一定會在某時某刻擦出無法控製的火花。
被吃乾抹淨是注定的。
明洛沒有推拒,畢竟有這拒絕的功夫,她還不如趕緊著把事情做完,顯得自己大方而不矯情。
結果她沒想到,長孫無忌人還怪好的。
明明已經走遠了幾步,結果一看她和戴七出來,還是掉頭回來。
他神色有些嚴肅,先講究地行了個禮,再緩聲道:“宋醫師,你對家母的恩情某始終銘記在心,今日在此見麵,某深感意外。醫師身為女子,須得愛惜自身,此處地界還請醫師儘量少來,免得發生不測之事。”
他一番話說得很是懇切,不僅驚掉了明洛的下巴,身邊幾位謀士武將也頗感意外,有人似乎記得明洛隨軍的事跡,不免又多看兩眼。
如此不安分守己的小娘子。
實乃平生罕見。
“多謝公子好意。”明洛垂眸道,她沒借口說自己是來為誰診斷病情,也沒借口說自己僅僅是探討學問。
在尊卑分明、良賤清晰的時代背景下,她出現在平康坊,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存在,不需要其他解釋。
她從來知道自己一直在懸崖邊走鋼絲。
去年隨軍如是,眼下賣藝更是。
誰叫這時代平民女子的下場都那麼淒慘,她放眼望去,幾乎看不見優秀的女子前輩和幸福的妻子人母。
不是為了生計奔波苦苦掙紮,就是被夫家背刺,搭上一條性命。
“言儘於此,還望醫師惜身惜名。”長孫無忌退開兩步,拱了拱手,眼神複雜地看了明洛一眼,隨著大部隊離開。
明洛一言不發地目送他們離開,直到此處再無一名異性。
她餘光自然注意到最後丘英起對長孫無忌所言頗為認同的模樣。
一個兩個,都為她擔心。
“宋娘子,你我其實不是一路人。”戴七甭管心態多麼強大,血肉身體皆和凡人無異,那些人所言,本身就是對她處境的殘酷陳述。
明洛注視著她微微黯然的眼神,穿越女的那種平等情懷一時爆棚,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清湯寡水地喂一些沒有意義的雞湯嗎?
她們的處境和結局,早早被寫在律法裡,永世不得翻身。
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夠改變的。
“晚宴什麼時候開始?”明洛生硬轉開了話題,不管是不是一路人,她們都是一條船上掙錢的人。
就衝這個,明洛也不能和戴七決裂。
長孫無忌那番話固然是好意不假,但他並沒有給出解決方法,明洛若是一開始就能穿越到五姓七望的人家裡做嫡女,哪裡用得著如此辛苦?
戴七撥開多餘傷感自身的思緒,淺笑如雲:“如此也可,我叫九娘和趙管事來。你也認認人,得和他談一談。”
趙管事比起電視劇雞窩的管理者,看起來更像是富貴人家的管事,一舉一動都有著恰當的分寸。
他甚至沒直接盯著明洛看。
反而維持著俯首垂眸的謹慎姿態,聽完整了明洛的表述。
“鬥膽請問,娘子晚宴預備了什麼內容?”管事默許了明洛提出的分成,左右他們提供場地和賓客,她負責把賓客的錢掏出來。
何樂而不為。
“我得看一看賓客是哪些人。”因材施教,因人而異,都是做生意的基本法則,她要賺錢自然得用心。
戴七失笑:“難怪你要跟在我後麵。”
“有勞姐姐先暖個場子開個場了。”明洛溫然一笑。
“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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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正式開宴。
明洛見識了一場別開生麵的酒席。
戴七做慣發號施令的席糾,負責宣令行酒,她指著戴九做了主罰錄事,即聽從席糾的指令,負責席間拍腿監督罰酒灌酒等。
而明府則是由一位欣賞戴七才華的中老男性擔任,也是此次酒席的上賓,明洛眼見幾個小輩在他麵前束手束腳的姿態。
好在戴七口齒了得,酒過三巡後眾人漸漸放開了手腳,很多動作都在循序漸進。
明洛基本無視了那些行為。
還是那句話。
這是唐代的正經妓院。
指望每個人手腳乾淨,規規矩矩和上課一般,這趙二家的用什麼賺錢,不說戴七挨著一個人坐。
連戴九都被人摟抱了好幾輪,至於其他作陪的飲伎,十分賣力地逗賓客高興,衣衫脫得一半的比比皆是,要說席間唯一能保持點人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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