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九城府幾乎全無,聞言便呆了呆,所幸她長在複雜的環境裡,擁有最基本的應對能力。
她隨手甩了甩絹帕,捂著唇笑:“這位郎君當著奴家的麵心悅旁人,連看都不多看奴一眼,多少有點過分了誒。”
她話說得嬌俏,惹不起異性的厭煩。
徐侍衛的上峰則品出點味兒來:“敢情你小子是奔那人來的……”
他極力思索著昨日那位幕離娘子,身姿確有幾分不俗。
徐侍衛有點訕訕,都怪他記不得是哪處伎家,不得已下隻能低聲下氣地借口說自己沒見過世麵,求上峰帶一帶路。
“怎麼,是你家新來的娘子?”
上峰飲著酒好奇問。
戴九如何能與他們交心說實話,隻咯咯笑著:“奴家不清楚,是阿姐介紹來的人,昨日好生無趣,被一夥天殺的狗崽子攪了興致,要不然昨晚兩位便能瞧見她的音容笑貌了。”
被點名道姓的狗崽子們臉上肌肉微微一抽。
徐侍衛生怕上峰發難作色,連聲應道:“可不是,大好風光興致全被掃了,你們可是無恙?有沒有報官?”
上峰低眸不吭聲。
戴九怎麼都想不著狗崽子們的其中之二就落落大方地坐在她身旁聽她吐槽。
“沒什麼大礙,就是幾個看家護院的管事受了傷。”
“至於報官,不過平白給武侯送好處罷了,昨晚已賠上了幾壇上好酒水和兩個姐妹。”
戴九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他們又不是什麼良家,武侯們則大多出身較好,世家子鍍金的也不少。
請佛容易送佛難。
難怪阿姐自小不逼她讀書才情琴棋之類,反倒細細教導為人處事察言觀色之流。
奈何她哪方麵天資都平平,如何寫得姐姐精髓。
“能否幫徐某問問你阿姐那位娘子的情況。”
“好說,纏頭呢?”戴九笑語盈盈,“我阿姐正陪著客,郎君不能小氣了叫人看笑話。”
上峰更加裝聾作啞,本來這一場就是主動邀他的徐侍衛給錢。
徐侍衛在這一刻有種放棄的衝動,畢竟他根本不確定。
可他不甘心。
他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賠了好幾個月的月錢。
眼看如今又要大出血,他隻鬱悶地連連尬笑。
“九娘子安心。”
徐侍衛眼力見不差,那和戴七對坐的公子哥顯然出身富貴,光看躞蹀帶上係著的玉佩革囊等物便知家境富裕。
終於上峰等不住地先行離開,佯裝晃晃悠悠地吃醉了酒,渾然不管結賬之事,腳底抹油地開溜。
徐侍衛則一麵自省一麵躊躇,終於在曲終人散後等來了微有倦色的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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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她尋昨日和你一塊的幕離娘子。”
戴九笑嘻嘻地摟著姐姐。
戴七則瞬間清醒了幾分,眸中褪卻了些許萎靡之色。
尋明洛的?
她的親眷?還是更早前的羈絆舊識?
不管哪種,戴七都準備給明洛掩飾糊弄過去。
萬幸昨日那群攪局的黑衣人,不然真是不敢作想。
明洛懸崖勒馬真是太好了。
“見過徐郎君。”戴七開始按照自己的待客習慣應付起來。
她的段位可比戴九炫胸的水平高多了,屬於潤物細無聲的綠茶那派。
平康坊的夜繼續流淌。
在公主府忙活一日得了賞錢,陪李秀寧說完體己話又檢查完新生兒的明洛,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起得太早,導致一天都魂不守舍。
她坐著車馬,疲倦地靠在車廂裡歇息,又想著之後有了能耐必須把減震方麵做得更好。
迷迷糊糊間,車馬停了。
明洛今日隻想著漱口,連洗臉擦身都顧不上,趕緊見周公就行。
“奴是趙二家的草勤。”
這是個比較有個性的名字,明洛印象深刻。
她混沌中的腦子被拍了拍。
“嗯?”從鼻間溢出點若有似無的聲響。
“戴七娘子吩咐奴來的。”為此開銷了不少金銀錢帛。
杵在巷子口的明洛抬臉瞧了瞧月上中天的天空,以及靜謐無聲的街巷。
明白了草勤來之不易。
當即引著草勤往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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