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鄭觀音一比，連打仗都不那麼嚇人了，否則她就打定主意帶著一家老小躲進公主府了。
“奴願為娘子效力。”對明洛來說，這是走投無路。對平娃來說，也是差不多的。
人都想過好日子。
平娃之前嘗到了甜頭，但眼看因為小報的營銷派送事宜，平成有著後來居上的架勢，得的賞最多。而因為性別和識字，若姚幾乎要越過他們這批老人成為領頭羊，平娃他是真不甘心。
但能怎麼樣？
口舌機靈比不過平成，性別上不是姑娘，文化程度也是按部就班，不像良財若姚一樣有著先天優勢。
不拿命搏能怎樣？
“阿洛，不妨礙的。”宋平目光轉了圈悶頭做事的徐順，以及看不見影子的徐四兒。
唉。
宋平沒強人所難，徐順這一家子不怕吃苦不怕累，求的就是一家人好好在一塊，
“為什麼想去？”
明洛笑意很淡。
平娃眼看有戲，忙道：“聽人說起過娘子之前隨軍的經曆，心裡有點向往，奴長這麼大都沒出過長安…”
“向往？”
明洛低低一笑。
那些血肉橫飛漫天黃沙人命如草芥的畫麵場景嗎？
她都感覺自己在軍中被醃成了一塊味道酸爽的臘肉，她多少天沒能洗頭洗澡啊？
“奴想為娘子做點事。”平娃稍微誠實了些，又看了眼似乎被他行為動搖的平田平成。
明洛自然也留意到了其他人的進退兩難，為免發生蜂擁請願的可笑場景，她當機立斷。
”行。不過醜話在前，若是醫務大營容不下你，你怕是要去轉輸糧草拉壯丁的。”
平娃以這個時代的標準算，妥妥壯丁一枚。
他有些無奈：“奴多少聽說過軍裡的情形，必不會讓娘子為難。”既然有去的念頭，等於是存了死誌，哪裡會怕被拉壯丁呢。
次日一早，宋家就忙活地四腳朝天，宋平父女倆作為這個家的頂梁柱，一道離開隨軍令所有人都心存憂慮。
但事已至此，明洛連綁腿都打上了，通身上下看不出一點性別，臉上不知抹了什麼東西，黑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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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對女兒的低調滿意極了，點頭道：“就該如此。軍中少說話多做事。”
“嗯”
明洛給自己和平娃牽了足足四匹騾子，宋平帶了兩匹馬，和上回比，算是輕裝上陣，不用背著十來斤的負重。
父女倆與平娃很快穿過街巷，往長安西邊的城門走去，北門那邊是皇城，直接穿不過去的，他們得往西出城門，然後繞去北門。
“好日子過慣了，真是不中用了。”
宋平顯然跟不上其他人的節奏，父女兩人走得慢吞吞的。
明洛一直不解：“阿耶，你不會騎馬的話，坐騾子唄，還有一段路呢。”他們眼下才剛出城門。
宋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旁人，誰敢如此托大。”
“但他們也沒你的年紀啊。”明洛是真的不理解這個世道對平民百姓的規訓，騎個騾子怎麼了？
“阿耶，你聽我的，先坐一段，等快到了我扶你下來。要不然等你真撐不住了，萬一有貴人來了怎麼辦。”
平娃立刻把騾子拉來。
本來明洛就給他們三人備了兩隻能坐人的騾，宋平一隻，她和平娃輪流。
宋平近來關節疼得厲害，見此沒再推諉，稍稍坐了一盞茶的功夫，著急忙慌地趕在拐彎前下來了。
明洛踮起腳努力張望。
前方是烏泱泱的人群，看起來十分雜亂。
中間夾雜著幾聲大吼和厲喝。
時不時跑過騎著馬的威風衛兵，一邊傳令一邊維持秩序。
“張…張……”明洛眯著眼仰著脖子分辨一杆杆長得五花八門，高低不一的旗幟，千辛萬苦地找到了繁體的張。
“怎麼了？”
宋平有些老眼昏花，又被滿天塵土吹得眼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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