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陶大的目光裡驟然多了幾分審視與貪婪,她軍功攢地多了,能領朝廷俸祿,能封侯拜相嗎?
“別,別。這位弟兄,我看你手裡有弩,我能幫你改進啊,我還能教你搭弓射箭呢。”
陶大一時間都有些後悔降了。
本來搏一搏,生機還三七開的。
明洛對陶大產生不了什麼惡感,山坡屠殺那陣,人隻是懶洋洋地擺爛而已,都是底層,何苦彼此為難。
就這樣,明洛沒糾結什麼軍功,幫著兩人做好同伴們遇難地的標誌,最早往平地跑被殺的一波無頭屍首,今兒根本帶不走,他們得趕回去隰州城,也沒空掩埋安置他們了。
“這些你背。”
明洛沒忘記陶大這個壯勞力,又後知後覺地前後張望了下昏暗下來的官道,嘿嘿一笑:“難怪你降得這麼果斷……同伴棄你而走,你連跑都跑不掉……”
少一個人分人頭,其他人的賞格能更高些。
“醫師明鑒。”陶大發現這位雖然羸弱,身板單薄,但居然能在兩個戰力不俗的人前說話算話。
可見唐軍骨子裡挺講道理?
四人走的速度不快,畢竟他們離隰州城不算遠,二十裡不到的路,憑借暗下來的天色和城頭上的些許火光,一路還算順趟。
“宋醫師和楊奮知關係好嗎?”臨近城門前,杜全避開捆著雙手的陶大,語出驚人。
明洛淡笑:“今日以前,以為能善始善終。”
人與人之間,總會有人先出刀子。
她大約在不經意間搶了太多楊奮知的風頭。
“可惜了。”杜全冷漠道。
明洛看向薑勝之,這位的存在感很低,她印象中沒和楊奮知起過什麼明麵上的衝突。
估計是池魚之災。
四人經過盤查順利進城,自有參軍都尉等中級軍官對此發問質疑,杜全發現了陶大是活口的好處,掠了旁邊安之若素的明洛兩眼。
“幾位將軍饒命,奴自始至終不曾射殺虐殺過醫師們,他們都能作證。”陶大人生得憨厚,賣起慘來妥妥一把好手。
明洛等人沒否認。
“你說你從石州來?”李靖也在其上,他們顯然更關心這背後的意義,石州反叛的劉季真主意真打到隰州城來了?
“是,不敢欺瞞。”
陶大有問必答,還特真誠。
明洛在一旁同樣聽了個大概,石州城糧草軍械幾何,幾位副將關係如何,士卒幾日一操幾日一練,騎步比例多少。
然後他們仨就被打發走了。
“過關了。”
薑勝之鬆了口氣。
明洛留下陶大,一方麵覺得此人心性還有餘地,並非被亂世改造地毫無人性,另一方麵是怕己方將軍不信他們的說辭。
眼下陶大跟著回來,己方軍官注意力都在這個活著的敵軍俘虜上,他們幾個就不是眾矢之的了。
三人誰也沒提楊奮知,但都心知肚明,往著城東的營房走去,沿途能碰上不少熟識的將士。
“唉,楊醫師說你們今兒可能不會回來了。”到底有個心直口快的嘿了一聲,明洛認得他,是前日特意找她包紮的士卒。
三人都控製了下麵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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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洛眼尖地瞥見杜全的眼角跳了一跳。
那士卒還在碎碎念:“早知道某就等醫師你了,也不趕時間,其他人手法比你粗糙多了。”
“不礙事,下回唄。你這是小傷。”明洛隨意敷衍了句,打起精神往自己的營房走去。
結果倒好。
還沒走近就聽到平娃與人的爭執聲。
明洛麵色一變,快步過去。
“你們胡說!我家醫師肯定回來!”平娃大喊著,雙手護著明洛的物件,一副凶狠樣子。
入目是幾個醫術平平的昔日同伴在‘圍攻’平娃,大抵被楊奮知挑撥得來瓜分明洛的資產。
“鬨什麼!當我死了嗎?!”
明洛聲色俱厲,眼神發狠。
這一聲的效果振聾發聵。
好些人不自覺地退開幾步,臉上見鬼的樣子。
“你……楊醫師說你們不都死……”這人總算還有點腦子,死死咬住了最後一個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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