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幼真戰場上還算是個好漢,見先前的騎兵隊四散凋零地不敢再來正麵剛,反而派出了一支看似笨重的步兵,當即哈哈大笑,大刀一揮:“弟兄們!今兒事成後,堡內輜重還有那些民夫,儘數平分!
本將軍說到做到!再與本將軍最後衝鋒一波!打退他們最後的生力軍!”
之所以要說這些,無非如豆盧寬所說,這一夥先夜裡奔襲,再辛苦拔寨,最後與丘英起對衝的敵軍,是真正的強弩之末!
劉幼真部確實不太行了!
不光人數上銳減至了一半不到,且多有負傷,形容狼狽,眼裡的光遠不如拔寨前那麼虎視眈眈,那麼精明強乾!
不過是血肉之軀,不過是肉體凡胎。
最後一波騎步的較量開始了。
一邊是長途奔襲損耗殆儘的殘部騎兵,一邊是眼看同伴被屠營寨被拔的生力軍。
士氣上雙方便不那麼對等。
“兒郎們!與本將軍鑿進去!”劉幼真沒有選擇相對穩妥的打法,而是選擇了最殘酷的生穿硬鑿。
即以人馬為武器,狠狠砸入對方的軍中。
丘英起第一次衝鋒的效果,就差不多如此。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騎兵和重步兵碰撞的最初,早就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似乎更上了一層樓。
嚎叫廝殺聲混亂得無法分辨。
劉幼真選擇鑿進去的那邊,若乾拚命舉著盾牌的重步兵幾乎當場身亡,但是……和劉幼真自以為是的想法不同。
他此刻距離得近了,才借著火把的光看清這夥軍陣的成色,當即生出無限悔意。
這哪裡是什麼尋常步兵。
他萬萬沒想到,先前那夥騎兵居然不是這個補給隊的殺手鐧,和這部分步兵相較,那夥騎兵的甲胄檔次差了太多。
“殺!都給我殺!兒郎們!”
奈何此時,即便心生怯意的他,仍舊咬牙堅持,奮力拿著大刀朝往馬下的步兵砍去。
沒辦法,劉幼真畢竟是帶著所有能站的兵馬鑿在了這個軍陣裡,眼看軍陣沒有因此四分五裂,而以他為首的兵馬已經陷在了其中。
或許還有一部分騎兵沒鑿進來……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退縮……
唐軍人數上遠勝於他部……
劉幼真大刀揮舞地不錯,居高臨下的角度也算無敵,但要說所向披靡,把唐軍砍了個對穿,沒可能。
不是說重步兵的盔甲多麼金剛不入,他砍不動。
而是古代的刀不是現代的不鏽鋼,你英勇無敵地砍了人臂膀,或者乾脆把人劈成了對半也行,但刀如果拔不出來呢?
砍過人殺過豬的都懂,刀拔出來需要時間,骨骼筋脈血肉不是那麼容易分離的。
要是運氣差些,刀剛好卡在骨頭和骨頭的連接處呢,剛好對方摔倒的同時把你的刀一塊帶走了呢?
砍的人多了,刀自然會有各種意外情況,管他什麼神兵利器,砍多了都會豁口。
隨著重步兵軍陣抵住了劉幼真的最後一突,並將其分割成了兩部分,唐軍勝勢至此突顯。
丘英起眼看勝利在望,當即率著殘餘的兵馬過來支援,力圖吃下這一股兵馬來彌補今夜的損失慘重。
偏偏……
還是那句話。
劉幼真能被其兄獨當一麵地放出來,甭管心性怎樣凶殘暴虐,如何為禍百姓,如何草菅人命。
但帶兵,特別是自己的親兵,還是有兩把刷子。
精兵的人數上,唐軍並不占優,也就注定幾十人的重步兵軍隊雖然被騎軍鑿不穿,但也留不下人。
劉幼真眼看自己所部陷入重圍,那結陣的重步兵幾乎完全克製他們騎兵,而他手裡的大刀因著砍進了一個步兵的肩膀,隨著那人一塊沒入了黑夜的戰場。
“弟兄們!隨本將軍突圍!”
他不得不喊道,瞅準這夥步兵來的方向,往灰峻堡的另一邊奮力突圍,這一次,他和自己的親兵團們再次萬眾一心。
活命,是比殺敵更強烈的信念。
於他們是,於唐軍也是。
雖然他們夜裡奔襲而來,但唐軍又好了多少,他們每日行幾十裡路地押送糧草,僅僅歇了一兩個時辰,就被迫拉起來披甲作戰,精力上著實沒好幾分。
奮力之下,他們終究尋到了可趁之機,齊心協力殺掉幾個擋路的重步兵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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