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元冷笑道:“這本來就是醫師自尋的死路,沒人逼醫師往城北走去……你又該如何解釋?”
他繼續發揮著能耐:“再說,劉將軍不是遇了伏擊嗎?可見敵軍早早料到咱們出城劫糧的作為,要某來看,宋醫師著實嫌疑極大!”
他似乎上了頭,分析得頭頭是道:“施覃也是宋醫師拋出來的替死鬼吧?那些藥材分明是你送過去的!因為擔心敗露,所以勾引著施覃過去,然後嫁禍給他。”
斷尾求生,棄車保帥。
明洛差點為田大元精彩的發言鼓掌。
其邏輯之縝密,因果之關聯,令人望塵莫及,大為歎服。
“你這說得,我都懷疑自己了……”她聲音軟乎乎的,不似平常般克製清淡,依稀還有點笑意。
“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檢舉我呢。”
色字頭上一把刀。
明洛定定地拿一雙眼看他。
硬是把田大元看得心跳撲通撲通加速,他主動回避了明洛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你一手好醫術,被當作細作打死豈不可惜。”
他認真了點:”宋醫師,某是真心求娶你的。”
哈。
和古代男的比比。現代遍地好男人。
拿著細作的事兒威脅她逼迫她,還能把自己說得深情款款,真心實意。
是了。
對於一個能隨便解褲腰帶和弟兄們依次去同個女人身上來一發的男人來說,這怎麼不是真心實意?
這就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啊。
“你沒少乾那種事吧?借著身份和職務之便,把刀架在手無寸鐵的女人身上,滿足下自己一時而起的衝動?”
明洛就這樣敞亮地問了出來。
直讓田大元愣神了會,片刻後他不解道:“你在同情她們?打抱不平?”
思想的鴻溝出現了。
明洛經常產生種錯覺,男人和女人,如果不是能生出孩子來,這不就妥妥兩個物種嗎?
“宋醫師,某實話與你說。凡是參軍打了勝仗的士卒,哪個沒做過這些事?”田大元理所應當,甚至有些驕傲。
“打不贏沒辦法,打贏了……這可是拿命換的。況且,某從來不殺女人,手上沒有婦孺性命,這還不夠嗎?”
田大元說得自己十分無辜。
他有些激動:“你曉得劉武周吧…你以為他們能這麼好性,這麼斯文?不說被打包送給突厥的宮人們,晉陽城裡的女人,哪個都逃不掉。”
“送給突厥,路上就得死掉五分之一,到了那邊病的孕的又有五分之一。能運氣好去伺候貴人的,僥幸保個小命…其餘的,比咱們城裡的暗娼不如多了。”
田大元邊說邊留意著明洛的神色,似乎對她沉默的樣子十分滿意,女人總歸得有個男人,她早點認清現實對誰都好。
“所以你學著突厥的禽獸做派,來威脅我一個對軍隊有微薄貢獻的人?”明洛知道那些無法言說的慘淡。
史書上從來不缺。
好比劉邦曾經拿數千婦女去喂軍隊換自己逃出生天。
好比劉武周為了贏得突厥支持進進獻數百宮人。
寥寥幾筆,多少血淚。
“醫師莫要妄自菲薄,你的貢獻不算微薄,咱們的劉將軍李將軍都點名表揚過的。”
田大元越說越是滿意。
有個能乾的女人,那是給她男人長臉。
眼瞅著,他即將成為宋醫師的男人。
“既然不算微薄,你為何如此要挾我?”明洛不明白他的底氣從何而來,她為什麼要跟他?
真豁出去找個男人求個靠山,她會找不到好的?
田大元說得口舌都有些乾了,不免責怪她的不識好歹,沉下了臉。
女人確實不能給什麼好臉子,一給就上天。
“宋明洛,別給臉不要臉。某現在是真心想娶你,你要是不願意跟某,咱倆來段露水情緣也不錯……”
田大元到底沒忍住生理本能衝動。
即便明洛的衣裳看不出什麼身姿曲線,即便她每日戴著麵罩,即便她從來不塗抹脂粉。
但美人就是美人,她都能被李建成看上,何況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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