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彩娘到底和她不同。
她是細作嗎?
那個男人是和她一夥的搭檔,是嗎?
所以她毫不猶豫拿著匕首殺了對方,一來為自己報了仇,二來擺脫了細作的身份,可以重新開始。
實在太巧了。
明洛很想問問劉將軍,泄密的細作抓到了沒?
沒等她整明白羅生門的始末,平娃小跑過來尋到了坐在營房裡思考的她:“裘隊找你。”
來了。
田大元屍首的發現其實很棘手。
好比田大元能看到她往城北去一般,也注定會有人看到田大元來尋她,保不準那天夜裡……還有人目擊凶殺現場呢。
裘三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樣兒。
他和田大元沒多少交情,一個城防兵而已,他可是昔日的戰兵,能馬上開弓射箭砍人的那種。
士兵裡也存在鄙視鏈。
但問是得問的。
“田大元是嗎?”明洛認真確認了下名字。
“有人支支吾吾說看到他在那日白天和你說過話。”裘三隻字不提田大元和他嘀咕過的話兒。
明洛回想了下,恍然大悟:“是我出城前那日吧……實不相瞞,他來向我示好的。”
說七分真留三分假,效果是最好的。
有時比真的還真。
“哈,果不其然。”裘三聽著便笑,這很符合田大元平素為人的性情,一有點閒情閒錢就愛往那種地界鑽。
包括城北暗娼巷子那回,裘三記得應是他帶的頭。
也不嫌臟。
“我自然對他沒什麼想法,況且看著他隨時隨地能發情……如何敢與他糾纏……他怎麼了?”
明洛說得真誠,語氣裡透著股顯而易見的嫌棄。
裘三如實道:“他死在了口井裡。”
“井?那口井封了沒……可不好打水了?”明洛接得隨意,仿佛沒留意到裘三一閃而過的精光。
可惜裘三沒能試探成功,他隱約覺得明洛或許是最大的突破口,她殺田大元的動機很全。
一是膈應那日行徑,本能覺得田大元是個畜生。
二是避免騷擾,田大元對明洛肯定不是示好那麼簡單。
三是細作關聯……
明洛看彩娘處處透著嫌疑,裘三看這位宋醫師也是破綻一堆,細節上屢屢覺得可疑。
她出現得怎麼就那麼湊巧?
當好是他們排查細作的那日?還跟著個偷藥材的施覃無知無覺地找到了他們苦苦搜尋的細作窩兒?
她是細作頭子的可能性極高。
但裘三真沒法抓明洛,不說她前段時間在李靖軍中的亮眼表現,就說自己受她救命恩德,他忘不了自己當時離死神多近。
閻王爺都快來收他了。
“城中多井,一口井罷了。宋醫師,今兒難得沒去傷兵營。”裘三看她起身隨意坐在門邊石板上,也學著她的樣子坐了下來。
“一堆破事。楊奮知昔日借職務便利貪汙藥材,後來我眼瞎提拔了個施覃,半斤八兩。如今這不正風氣止住了,可外頭人居然盯了上來……”
明洛相當無奈。
她識得那位管醫務的都尉,似乎是在長孫無忌前能說上話的人,換而言之,她想動對方,必須驚動未來的國舅才行。
這多少有點得不償失。
絕對的權勢麵前,她那點小伎倆小手段可不管用……萬一被對方反殺反撲呢?
“軍裡都這樣。”裘三側眸掃了眼自己的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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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撥下來的傷亡撫恤,醫師以為有幾重能落實到家屬頭上?”他心裡稍稍下了決心。
要不是明洛第一時間救治了他,他早沒了性命,還能好生坐在這裡望望夕陽,猜猜她是不是細作?
明洛思索了下:“三成有吧?”
“三成很好了。”裘三點破事實,“還有……李將軍出城報的兵馬數是多少,宋醫師知道嗎?”
“總共不到一千。”
“但報了一千二。且按戰兵配給。”裘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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