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願為將軍效勞。”
林安忙拉過同伴單膝下跪。
“用不著。”
將官擺擺手。
“我這邊剛好有個能說得上話的關係。”將官沒透露更多,但林安見此反而放心,沒發動前不必嚷嚷。
直到安營紮寨的那日,林安這一夥輔兵承擔了搭建營帳的活兒,他有些麻木而無神地做著重複勞動。
構築營壘是行軍打仗的根本。
而落實到具體的行動上,無外乎搬運各種物資,用本身的力氣將這些木板帷幕等物支撐架構起來,鋪上乾草或是被褥,搗鼓成人能睡的地方。
此外,營寨外側鋪設鹿角柵欄等物作為防備。
林安那日幾乎孝敬了大半數的東西上去,為的便是能早日解脫,離開這鬼一般的輔兵營。
根本不是人待的。
等夥食來了,大家更是失望。
辛苦勞累了半日,飯裡一點葷腥油水都沒有,和前兩日一般,都是硬得最好拿水來軟化的饃饃。
恍惚間,林安聽到有人喊他。
他趕緊四下去看,除了和他一般渾身臟汙累得和狗差不多的同伴,哪裡還有旁人?
“林安。”
原是在他後方。
林安忙起身,將根本啃不下去的吃食揣在懷中,低眉順眼過去聽話。
“趕緊地,你那同伴呢?”
“在,在。”林安回首,朝著一群抬著脖子看他的同伴們招手,使著眼色。結果是跑上來一堆人。
“不礙事,你這些人都是北方人?”
將官含糊問了句。
隻盯著那位最要緊的,祖上和宋太妃有‘交情’的。
“對,對。”
林安大喜,全然沒想到將官對北方人的身份這般滿意。
“就你們了。”
將官直接允了,利落領著他們轉回了自己的營地,胡亂指了個營帳讓他們待命,說是等明早破曉時分,叫他們趕緊歇息睡覺,免得到時起不來。
林安等人乍然換了環境,又得知確切消息,躺在隻鋪了些乾草和臟汙薄襖的所謂床上,根本無法入睡。
但又逼迫著自己好歹睡一會,免得到時跑不動。
幾人熬到淩晨,百般煎熬地等到了兩聲鳥叫,旋即各個強打起精神,頂著眼下烏黑匆忙起身。
一夥人跟著將官抄著小路,膽戰心驚來到一處已經被接管的縣城前,林安有些呆滯地望著明顯是新建起來的轅門,和他之前見過的大差不差,雖說規模略小了些,但瞧著很結實。
“凡請通報下韋都尉。就說是同族來請見。”
林安緊跟在將官身後,聽得仔細,看這位韋姓將官從懷裡摸出串錢來。
“好說。”
此人掂量了下錢串,笑言道:“早說你是韋都尉的同鄉,之前何必這麼辛苦,身後這群人……”
將官趕緊道:“其中一人家中,和上頭,那位宋太妃有點說法。我尋思著能不能讓都尉更進一步。這不一塊來了嗎?”
林安沒成想此人看著五大三粗,說話卻這般有藝術,一點不提自身難處,隻說為都尉考量。
“那就成。”
這人聽了更加高興,轉身就去。
林安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口乾舌燥起來,隻揪住了那廝,極其忍耐道:“你之前……咱倆編得你都記得清楚嗎?”
“不都是隊正你想的?”此人結巴了下,本能道。
林安舔了舔唇,開始絞儘腦汁地想著怎麼寰轉怎麼查漏補缺怎麼能夠應付過去,眼看馬上能夠逃出生天,擺脫之前種種。
無論如何都要抓住了。
“是,是。你過會什麼都別說。這樣萬一被怪罪,你也能逃過一劫,可好?”
“好,再好沒有了。”
林安維持著強裝的淡定,卻在那位韋都尉漫不經心地開口後大驚失色,根本無法掩飾。
“你倒是膽大,居然敢說是某的族人。某有沒有族親,某心裡一清二楚。這樣好了,你若是能說出有用的來,甭管你是誰,某都認了。要是想來打秋風,某就讓你們一乾人成了那秋風!”
韋都尉眼皮都懶得抬,專心致誌修補著自己甲裙上的甲葉。
軍將渾身一緊,忙給林安打著眼色,一句狡辯言語都來不及說。而林安一刻不敢耽誤生怕消磨對方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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