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人就等著改朝換代,為新朝新帝效力了。
胡內侍也一樣。
哪裡那麼多的忠臣?
他琢磨著胡內侍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把洛陽城的情況賣了個乾乾淨淨。
“嗯。”
她微微一笑。
可越是如此,她越想見一見太妃。
幾乎是迫不及待。
“你別犯糊塗。”他著實不安,要不然不會親自走這一遭。
“犯什麼糊塗?殺了太後嗎?”薑蘊聲音低軟下去,“不會的。你儘管安心。我隻是想做個串聯之人。”
“串聯什麼?”
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卻有種靴子落地的如釋重負,他知道薑蘊不會坐以待斃。
總算她願意告訴他,這是好事。
“之前有一次傳信,我不小心拆了另一封。上麵寫著禁軍裡的人名。”薑蘊幽幽道,看向死死盯著自己的他。
合祥略有驚色:“你要把這些人聯絡起來?”
“大概他們彼此不知。”薑蘊深吸了口氣,“這是我唯一能為太妃做的事了。合祥你也放心,我很想活著見到太妃,一定會保重自身。”
“禁軍……”
對方慌了神。
因為和直接刺殺武後相比,尋禁軍裡的若乾人,告知他們一些事實,並約定時間地點,稱得上輕鬆的活兒。
“其實你今日不該來尋我,那麼多人看見了。”薑蘊眼神黯然,口吻裡透著無法言說的無奈。
“你覺得,眼下,我還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嗎?”
“合祥。”薑蘊正色道,“我不是拿我們多年的情份脅迫你,你就算拿這件事去討好武後,我都不怪你。”
不過是她恣意妄為而已,連累不到太妃的全局,她沒所謂。
“你胡說什麼。”
合祥勃然變色。
如今的武後還有討好的必要嗎?
不過是槍打出頭鳥,有心人都知道避一避,不要蹦躂地歡。
特別是那些世家官宦,哪個不懂大局?
問題是,主動向懷王投誠並賣了武後,真的能落到好嗎?
不說武後萬一反殺成功,而是人一旦顯得自己無恥,壞了自己家的聲名,今後如何立於人前,得到新皇的認可呢?
保不齊懷王認為你品行卑劣,難堪大任呢?
這就要命了。
”我與姐姐你一道去。”
被喊姐姐的薑蘊怔忡了下,才靜靜笑道:“你不後悔就好。”
“不悔。”
出乎薑蘊的預料,宋太妃在宮裡的布局恩澤如此之厚,她剛與一名校尉搭上話,對方便過分驚訝道:“今早不是來叮囑過了嗎?”
今早?
薑蘊眨眨眼。
“不是你,是另外一個有些黑胖的宮人。”那校尉眉眼彎彎,仿佛說得是什麼難得一見的美女。
黑胖?
這關鍵詞一出,真叫薑蘊想起了一個人。
她壓下諸般心思。
“既如此。請多保重。”她鄭重其事地向對方鞠了個躬,然後利落走開,直奔下一位。
“應當都知會過了。”
校尉嘟囔了句。
薑蘊的腳步果真停頓了下:“無妨。她儘她的心力,我儘我的。”也是為了讓這些人知道,宮中的人心傾向。
不止一人。
永遠都不止一人。
戰火漸漸蔓延進了宮中,並不是說懷王或是宋太妃所向披靡,幾日之內打退逼降殺光了守軍,而是身處宮中的薑蘊有了實感,宮人內侍的言行舉止一日比一日急躁,偶爾路過的那些甲士,比往日更為端肅。
直到暴亂來臨的那一日。
天還蒙蒙亮,她便被一陣陣的尖叫驚醒。
薑蘊忙穿衣起身,厲聲喝問:“是打進宮了?”
“不是,不是。”
有人哭喊著朝她奔來。
薑蘊這時走出排屋,自然被東邊的一陣火光所吸引,本該魚肚白的天際此時洋溢著漫天火光,像是鋪開來的血色,是一個人最後的掙紮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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