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戰結束後特有的、混亂而又生機勃勃的景象。
沈望舒穿著一身半舊的呢子大衣,戴著禮帽,站在一艘即將啟航北上的客輪旁,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搜索著。
他最終還是爭取到了北上的機會,組織上同意他前往新的崗位。臨行前,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了這個約定的港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輪即將拉響汽笛。沈望舒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或許,他趕不上了?或許,有了新的任務?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希望,準備轉身上船的時候,一個清瘦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碼頭的另一端。
顧知行。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戴著呢帽,比起在根據地時,氣色好了很多,眉宇間那份從容淡定依舊,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展望新天地的明亮與銳利。他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沈望舒的身影。
兩人的視線,隔著喧鬨的人群,在空中交彙。
沒有呼喊,沒有激動的奔跑。沈望舒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燦爛的笑容。
顧知行也微微一笑,邁開從容的步伐,向他走來。
他走到沈望舒麵前,目光掃過他風塵仆仆卻精神奕奕的臉,輕聲開口,如同多年前在診所那個雨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和深藏的暖意:
“船要開了。”
沈望舒看著他,看著這個與他從生死對手走到生死與共的同誌、戰友,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千言萬語化作同樣平靜而堅定的一句:
“這次,是開往新世界的船。”
顧知行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艘嶄新的、飄揚著旗幟的客輪,眼中閃爍著對新征程的無限憧憬與堅定。
“是啊,”他輕聲應和,語氣中帶著無比的確認,“是開往新世界的船。”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艱辛、等待、犧牲與期盼,儘在這無聲的笑容之中。
然後,他們並肩,一同踏上了那艘即將啟航的客輪。
汽笛長鳴,巨大的船身緩緩離開碼頭,駛向波光粼粼的廣闊海麵。陽光刺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將海水染成一片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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