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眼睛此刻彌漫著水汽。不是憤怒,不是算計,而是某種更加原始的情緒——痛苦。
“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白夜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掩蓋,“每天困在這具殘缺的身體裡,等著施舍一樣的關注?”
沈屹愣住了。
白夜低下頭,長發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我知道我病了,沈醫生。不是身體上的病,是這裡的病。”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從我記事起,我就不知道什麼是正常的感情。我的父親教我用錢買一切,我的母親教我用權力控製一切。”
他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在那張精致的臉上留下透明的痕跡:“然後我遇到了你。你是第一個不為任何東西,隻是單純救我的人。不是因為我的姓氏,不是因為我能給的回報,就隻是因為...我是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沈屹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當你碰觸我的時候,”白夜繼續說著,聲音哽咽,“疼痛真的會消失。不是因為魔法,而是因為...那是第一次有人不是為了利益而碰觸我。”
他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笨拙得像個孩子:“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留住這種感覺。我不知道除了控製和購買,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一個人留在我身邊。”
沈屹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酸楚。他看到了白夜瘋狂行為背後的真相——一個從未被正確愛過的人,在用錯誤的方式尋求連接。
“那天在車禍中,我以為我要死了。”白夜輕聲說,“然後你出現了,在手術燈下,你的眼睛那麼冷靜,那麼專注。在那一刻,我對自己說,如果我能活下來,我一定要讓這雙眼睛永遠隻看著我。”
沈屹緩緩走到白夜麵前,蹲下身,使自己的視線與對方平行。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態,而非醫生對病人的高度差來看待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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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用這種方式留住我。”沈屹說,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但多了一絲溫度,“作為你的醫生,我本來就承諾會陪你直到康複。”
“隻是作為醫生嗎?”白夜追問,眼神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身,恢複了一個醫生的專業姿態:“關於研討會的事,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那個會議對我的專業發展很重要。”
白夜點點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順:“我會處理的。”
沈屹轉身準備離開,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明天早上七點半,我會準時來監督你服藥。”
當他走出病房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如釋重負的歎息。
走廊上,林曉陽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那裡:“沈醫生,對不起,我其實知道白先生今天是裝病,但我...”
“沒關係。”沈屹打斷他,“以後如果再有這種情況,先通知我,但不要直接違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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