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次臥的門,“哢噠”一聲,輕輕打開了。
石琉聞聲回頭。
藍潯站在門口。他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臉色也帶著花期的蒼白,但那雙紫紺色的眼眸,卻像是被雨水徹底洗滌過一般,清澈、明亮,流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而強大的生命力。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氣質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綻放後的寧靜與滿足。
他的目光越過石琉,落在了那株盛放的藍花楹樹上,眼神溫柔得像是在注視自己的一部分。
然後,他看向呆立在那裡的石琉,唇角緩緩向上牽起,勾勒出一個清晰而真實的、帶著花香的微笑。
“石琉,”他的聲音依舊清冽,卻不再冰涼,而是像浸透了花蜜的泉水,“好看嗎?”
石琉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發出雷鳴般的聲響。他看著站在花影與晨光中的藍潯,看著他臉上那前所未見的、帶著生機與溫柔的笑容,再看看身後這株因他而降臨人間的、藍紫色的奇跡。
一種混雜著無比驚豔、強烈自豪和難以抑製心動的情愫,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他的全身。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能用力地、狠狠地點了點頭,像是要用儘全身的力氣來表達自己的認可。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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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好看。
這簡直是他生命中所見過的,最壯麗、最動人的風景。
而創造這片風景的人,正站在風景的中央,對他微笑著。
這一刻,石琉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也隨著這株藍花楹,一起盛大而永恒地綻放了。他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擔憂,在這份無與倫比的美麗麵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願意用自己所有的陽光和熱力,去換得每年此時,都能見證這一場“一期一會”的奇跡。
藍潯走了過來,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一同仰望著這株屬於自己的、卻也是為身邊這個人而綻放的生命之樹。
“謝謝你,石琉。”藍潯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真摯的感激,“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這裡的溫暖,我不可能開得這樣好。”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些夜晚源源不斷輸送而來的溫暖能量,感受到了那份毫無保留的守護。他的花期,因為這份意外的溫暖,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圓滿。
石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沒做什麼。”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藍潯,無比認真地說,“是你自己,本來就該開得這麼好看。”
藍潯迎上他的目光,在那雙總是充滿陽光的棕色眼眸裡,他看到了驚豔,看到了讚歎,也看到了一種更深沉的、他暫時還無法完全解讀,卻讓他心跳悄然加速的東西。
客廳裡,藍紫色的花朵在晨光中靜靜吐露芬芳。
一棵石榴,一棵藍花楹。
一個熱烈如永夏,一個溫柔勝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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