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過通訊器,對著頻道嘶吼道:“埃德加!不惜一切代價,掩護白夜博士進入控製室!重複,不惜一切代價!”
然後,他轉身,用力抱了白夜一下,那擁抱短暫卻如同烙鐵般滾燙。
“活著回來。”他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地說,“這是命令。”
白夜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他沒有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裁決”,轉身衝向早已準備好的高速突擊艇。
突擊艇如同銀色飛梭,射向空間站的破口。
林辰站在艦橋,看著那艘小小的艇影消失在混亂的戰場和空間站幽深的內部,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也隨之而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白夜對他而言,早已超越了“盟友”、“共犯”甚或“在意的人”這些簡單的定義。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90秒!
60秒!
30秒!
通訊頻道裡隻有雜亂的電流噪音和隱約的爆炸聲。埃德加的信號已經消失。
林辰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跡他也毫無所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倒計時,以及那片死寂的空間站核心區域。
10秒!
9秒!
8秒!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將淹沒一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主屏幕上,代表核心空間站能量反應的光譜圖,那原本急劇攀升、即將突破臨界值的曲線,猛地一頓,然後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扼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回落!崩塌!
那毀滅性的能量峰值,消失了!
緊接著,白夜虛弱卻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強烈的乾擾雜音:
“……成……功……自毀程序……中止……”
成功了!
他做到了!
整個“深藍號”艦橋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劫後餘生的狂喜衝刷著每一個人!
林辰猛地鬆了口氣,幾乎站立不穩,扶住了指揮台才穩住身形。
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帶來的是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感,但隨之湧上的,是難以言喻的巨大慶幸與……某種更加洶湧的情感。
“立刻派出救援隊!搜索幸存者!重點尋找白夜博士和埃德加上校!”林辰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救援隊將滿身血汙、昏迷不醒的白夜從幾乎融化的控製室殘骸中抬出來時,林辰幾乎是用衝的速度來到了醫療艙。
白夜的情況比上次更加糟糕。過度透支精神力強行驅動“裁決”,加上近距離承受了能量亂流和輻射衝擊,他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生命體征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林辰再次守在了他的醫療艙旁,一如上次。但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不同。沒有了猜忌,沒有了權衡,隻剩下純粹的、撕心裂肺的擔憂與等待。
他握著白夜冰涼的手,一遍遍低聲呼喚著他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將他從死神的懷抱中拉回。
一天,兩天……
“深藍號”在清理了“彼岸”星域的殘餘威脅後,踏上了返回聯邦的歸途。
奧古斯都·莫爾的罪行公諸於眾,引發了聯邦政壇的巨大地震。林辰以其力挽狂瀾的功績和展現出的強大力量與威望,成為了穩定局勢的核心。他開始著手整頓聯邦,清算餘孽,推動改革。
但他最重要的“公務”,依舊是每天守在醫療艙。
直到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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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模擬)透過舷窗,灑在醫療艙上。白夜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冰藍色的眼眸,帶著初醒的迷茫,緩緩聚焦,落在了床邊那個麵容憔悴、眼底布滿血絲,卻在他睜眼瞬間爆發出驚人亮光的男人臉上。
他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詞語,從他乾裂的唇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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