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縮餅乾粗糙的口感混合著葡萄糖注射液的甜膩,勉強安撫了抗議的胃袋。
停屍間內的低溫讓水分都帶著寒意,但補充了能量的小隊成員,臉上總算恢複了一絲生氣。周向陽將最後一點鹽水遞給小文,看著她小口喝下,這才靠回牆壁,長舒了一口氣。
短暫的休憩無法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更無法消弭這棟建築本身帶來的精神壓迫。
應急燈的幽綠光芒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冷藏櫃沉默的金屬表麵反射著扭曲的光影。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李維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安全屋隻是暫時的。任務要求是存活72小時或者找到院長辦公室的鑰匙。被動躲藏不是辦法,我們需要信息,需要主動探索。”
周向陽認同地點點頭:“李哥說得對。而且我們的補給有限,需要找到更穩定的來源。”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沉,後者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上麵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
“怎麼探索?外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雷豹甕聲甕氣地說,他更懷念古堡裡能實實在在揍到的敵人。
“規則。”李維推了推眼鏡,“規則是限製,也是線索。我們之前看到的守則並不完整,尤其是關於二樓和更高層區域,以及那些‘特定存在’的信息。我們需要找到更完整的守則,或者找到那個‘友善的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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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院長辦公室的位置,很可能就在更高的樓層,或者某些特殊區域。我們需要地圖,更詳細的地圖。”
主動探索意味著風險,但坐以待斃同樣是死路一條。
“我和小沉再去一趟二樓,或者試試去三樓看看。”周向陽再次主動請纓,他不能總讓隊友去冒險,尤其是江沉還需要他保護。“這次我們重點尋找文字資料,守則、地圖,或者日誌之類的東西。”
江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身邊散落的幾片餅乾包裝紙撿起來,疊好,動作細致而安靜,仿佛默認了這個安排。
李維看著他們,沉吟片刻:“可以。但這次不要走遠,以樓梯間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搜索。一有不對,立刻退回。我和雷豹會守在樓梯口接應。”
計劃已定,稍作休整後,周向陽和江沉再次踏上二樓的走廊。
與之前尋找補給時的急迫不同,這次他們步伐更慢,目光更加仔細地掃過牆壁、地麵和每一個可能存放信息的角落。
二樓比他們之前經過時顯得更加死寂。
那規律的滴水聲不知何時停止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些病房門上的觀察窗玻璃碎裂,露出後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周向陽打頭,手中緊握著一根從停屍間找到的、還算結實的金屬床腿作為防身武器。
江沉跟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視線移動非常有規律,像是在掃描著什麼。
他們檢查了幾個護士站和醫生辦公室,大多空空如也,有價值的文件早已被翻找一空,或者被汙漬浸染得無法辨認。灰塵厚重,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記。
在一間標著“檔案室”的房間外,他們停下了腳步。門是厚重的木門,上麵掛著一把較小的鎖,看起來比藥房那把要新一些。
“試試這個。”周向陽上前,嘗試用床腿撬鎖,但不得要領,鎖紋絲不動。
江沉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門鎖,又看向走廊天花板。那裡,一個老舊的、連接著電線(似乎是火災報警係統一部分)的煙霧探測器正對著檔案室門口。探測器的外殼有些鬆動,邊緣翹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仿佛穿著軟底鞋走路的沙沙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周向陽動作一僵,立刻停止撬鎖,對江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他迅速躲進檔案室旁邊一個放清潔工具的凹槽裡。
沙沙聲漸近。透過雜物縫隙,他們看到一個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身形佝僂的身影,正低著頭,慢吞吞地沿著走廊牆壁行走。他的腳步虛浮,動作僵硬,看不清麵容。
是患者?規則裡隻提到了醫護人員……周向陽心中警惕,緊緊握著床腿,將江沉護在身後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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